2013年3月28日 星期四

魔法少女小圓 完結心得


  這個結局對我來說已經沒有讓我失望了。

  在前幾集經歷了許多次必須跟魔法少女們一同面對絕望的場景,但即便如此,我也察覺到了不論是第9話杏子自爆前和第10話可以看見的小焰仍然不斷戰鬥下去這兩種相同的意念,也就是他們並未真的放棄的執著。
  從那時候就渴望虛淵不要真的寫出讓大家都只能含怨看完這部作品的絕望結局。

  對我來說,並不是光只由死掉或生還來判斷是否一個故事是好的結局。
  當然我不肯放棄去幻想全圓團圓的完美結局,不過以這部作品來說,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在結束的時候應該是讓人以抱持著希望的心態終結下去的。

  在許願時,QB提到小圓想成為神的時候,讓我覺得之前所埋的一個伏筆收的很好:
  「小圓許的願足以改變世界。」
  在不知道腳本家心裡是如何想的情況下,觀眾最接近也只能猜測出「許個沒有魔女的願望之類」的吧?
  事實也正是如此,為了突破這N個輪迴中所迎向的不變命運,只有先改變命運的本質才有可能。這一點就要靠腳本家用自己的詮釋將故事發揮到極致了。
  但我真的沒想到會是以這種形式,當我以為我們所能預見的未來只有黑暗的時刻,希望的光輝卻是能夠衝破這層黑暗的救贖。

  小圓許的願確實將QB當初的預期發揮地淋漓盡致,世界也在那一刻重生。

  不過小圓的犧牲還是讓我相當難過的,縱使為了讓人能夠繼續懷抱著希望,但是要對一個普通人解釋小圓並不是真正孤單的,的確是非常困難的。
  明明小圓就在任何角落,她能感受到萬物,小焰卻沒有辦法碰觸到她……

  不,如果從後面小焰仍然戰鬥下去的情況來看,她是接受了小圓的說法,而且真的明白小圓陪在她的身邊。這讓我感覺到人類的心其實就已經超出了一般世界的範疇,看不見小圓又如何?當小焰真的還記得小圓時,那代表她跟小圓之間的羈絆已經不再是小焰單方面的努力了。

  我所指的是,一旦小圓能夠看見小焰在每個輪迴中的努力,也正意味著她知道該如何用自己的心意回報給小焰,那是之前的她所無法回應的部分。在小圓的緞帶交給小焰的那一剎那,心意的交流終於成為雙向的迴路,這代表著不管小焰在那裏,她都能藉著這條看不見的絲線感受到小圓的心。

  小圓如同之前說的絕對不會忘記小焰,到了最後她實現了這個約定,同樣地,小焰也沒有因為小圓的消失而忘記了她。正是因為她們的心意已經相通,小焰才能沒有迷惘、沒有畏懼地的迎接接下來的戰鬥。而這時的她不再像是當初為了小圓而成為魔法少女時只能孤軍奮戰,之所以能夠繼續往前,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小圓──

  更為了她們兩人。


  我覺得這部作品之所以可以給我這麼大的感動,有個主要的原因就是,每位主角都在關鍵的地方展現了她們的光芒,以及展現了在故事當中的深層意義。

  如果學姊是帶領我們前往絕望的門扉,那我們將從沙耶加的經驗見證絕望的經過。但在當我們以為接下來所能面臨的只有毀滅時,我卻從杏子的行為感受到希望的火種在那時被點燃,而甚至在第十集時看見焰所燃燒的火光企圖為永恆的黑暗帶來光明。

  然而,卻也在接近最後時讓人差一點以為這好不容易燃燒出的光芒要被殘酷的暴風給吞噬在夜色之下。但這個光芒卻成為了指引迷惘的少女的心的引路燈。
  縱使小焰才剛踏上最後路標所指示的道路就已經筋疲力竭,她的努力也不是白費的,惟有如此小圓才能在暴風籠罩的黑夜裡頭看見名為希望的終點。

  小焰的「焰」照亮了小圓所前往的道路──這份微弱的光芒成就了照亮整個宇宙,並使其新生的「圓」滿。因此,她的努力不是白費的,我深深從小圓最後激發出來光芒體會到了這一點。

  在新生過後的宇宙,所有魔法少女都得到了救贖。這並非意味著她們的不死,重點在於他們死前,靈魂就變成了世界上最純淨的存在。因此學姊得到了救贖、沙耶加也在最後拯救了自己一度崩壞的靈魂。

  原本我們誤以為她們兩人所身處的房間是由絕望的冰冷水泥所砌成的,但事實不然,因為在故事的最後這堵灰暗的牆被衝破後,盈滿整個世界的希望也終於滲透到了他們的內心──所以她們的努力也獲得了慰藉。

  最後再說說小圓,其實她最後的願望不僅拯救了所有的魔法少女,也拯救了她自己。她明明沒有成為魔法少女,卻得一併承受足以壓垮這些少女的絕望。但我也從過程中了解,小圓自始至終並沒有真正逃避自我,真正的逃避不會讓人思考,應該是像本能一樣遠離危險的地方。

  但正因為是人,或者該說正因為是有感情的少女,所以才會因為害怕而想要逃跑,卻又因為想要留下而留下。這種掙扎不是動物所有的,更諷刺的是,比人類高等的QB也不會有這種舉動。也就是說,這種掙扎的權利是人所獨享的。

  在我看來,為什麼人類的絕望會能產生這麼大的能量,不是因為只有絕望有這麼大的力量而已。當小圓在面臨內心的掙扎時,這份自我衝突的火花不斷碰撞著她的靈魂,如果不是這份衝突,她絕對不會作出最後那樣的決定,靈魂也不會因此得到成長。

  我是指,小圓看似廢怯,但在醞釀絕望的同時,希望的種子是同時在她內心萌芽的。所以她最後的選擇才能激發出撼動整個宇宙的光。究竟是絕望所帶來的力量大,抑或是希望才是最後留存於少女心中的情感?我的心中毫無疑問地抱持著一個答案。

  所以她的徬徨無助不是沒有意義的,不然我就不能再最後感受到她下定決心的這份心意了。她的舉動已經無憾地發揮了QB對於人類的期待,甚至可以說是超越了這份預估。小圓是完完全全表現出人最偉大的部分,所以她的靈魂才能昇華到那個境界。

  最後,感謝製作這部作品的人,因為他們帶給我至少是我目前覺得最棒的動畫。這個故事的結局與我內心視為最好的故事所要達成的某些要素完全符合。

  當然,一部作品不可能是完美無缺的,只是現在的我並不在意這點,因為我已經從魔法少女小圓當中接受到與我的靈魂產生共鳴的頻率了。

(短篇)法洛瑟提之戀


法洛瑟提之戀


  儘管只有幾天的邂逅,我仍然不會忘記,那奇幻的篇章。


  鐺鐺鐺鐺──

  「各位同學今天就上這邊,下課!」

  講台上的老師說完最令學生感到如釋重負的一句話後,也意味著今天在學校的例行公事告一段落。
  稍微整理了一下書包就毫不遲疑的離開這個討厭的地方,每天都是如此,今天也不會例外。
  有位朋友跟著我同時出來,在對市區的學校來說,要能夠搭同一班交通工具一起上放學是很困難的,因此我們也只有在到捷運站前短短的時間會走在一起而已,如往常一般,他跟我邊走邊聊天,不過,今天的我卻沒有心情聽人說話,只靠著含糊幾句的嗯嗯啊啊回應他,不知道為什麼,胸口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抑鬱感,最近的生活都太無趣了,日復一日的上學然後放學,一成不變的日子雖然已經習慣,可是總是會想有所突破。

  好無聊啊──

  心不在焉的跟同學道別後,我獨自走到了公車站,公車很快就來了,按照慣例走到最後面沒人的座位,意識隨著眼皮的闔上而模糊起來。

  眼淚……

  「唔!」我突然驚醒,看著四周景色,剛好到了要轉車的點,這就是住在離學校遠的地方的悲哀之處,腦袋有些不清楚,剛才似乎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算了,現在根本沒有空去管那個。
  雖然是這麼說,在我搭上另一班公車時,仍不斷的想著剛才的事情。
  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公寓,在等待電梯的同時,看著旁邊破碎鏡子中的自己,這也是打發時間的好方法之一。
  
  但是我被嚇到了。
  不是因為自己的長相(也不可能),我驚訝的看著鏡中的閃爍光芒,也就是位在我身後的地板所發出的白色激光。


  怎麼可能!
 
  一名女子從光芒上方憑空浮現,我轉過頭,迎接著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狀況,光芒越來越刺眼,不得用手遮在面前。過一會後,光芒漸漸的消退,留下的是輕輕躺在地板上(很髒的地板啊……)的少女。
  我走上前探查,年紀似乎跟我差不多,身高也在伯仲之間,澄藍的長髮有些紊亂的貼在地上,有著成熟清晰的五官,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令我驚奇的是,這少女穿著的似乎是手工精製盔甲,銀白色的光閃閃發亮,護手跟靴子也是銀製,至少可以肯定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會用的東西,而她的身旁,躺著一把大劍,仍為銀色的劍鞘上面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
  真是太誇張了,如果現在朝鏡中的我一看的話,想必是瞠目結舌,這位女子全身佈滿擦傷,原本應該是潔白的皮膚也沾染上不少灰塵,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夢都是這樣開始的,儘管虛幻,在當下卻格外真實。

--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剛才花了一番功夫才把她拖進電梯裡(還有她那把重的要命的劍),所幸都沒有人發現,我把她安置在沙發上。
  心情需要沉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莫名其妙跑出了一個看起來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這不是小說才會有的情節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眼前可能是勇者的少女,豈不是代表世界還是這個台灣要有大危機了,想到這裡就覺得頭皮發麻,天啊!怎麼越來越奇怪了。
  這時候我想到,小說中,如果有主角昏倒在別人家的話,那麼那家的人應該要準備好食物等著他的甦醒(而主角通常也會在這時候醒來),不過裝做照顧她而累到在一旁睡著可能就不必了,因為我沒這麼無聊,邊咕噥著幾句,我就去加熱了早上就弄好的粥。


  反正爸媽出差,這幾天不會回來。
  不過她怎麼這麼久都還沒醒來,我原本坐在旁邊等,一下又按捺不住起身走來走去,然後又坐下,又起來……等到我實在受不了了,偷偷看了她一眼,深深覺得她根本就不像這個世界會有的人,反而像是小說中才有的美麗少女,稚嫩的臉蛋正規律的上下起伏著,看著她沉睡的可愛模樣,忍不住靠近,然後……
  她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漂亮的水藍色雙眸注視著我。
  差點沒嚇死,趕緊跳開。
  她用了一個狐疑的眼神打量我一番,希望不要引起誤會才好。
  既然她醒了,那我剛才花了幾十分鐘所思考的台詞也能派上用場了。
  「妳、妳妳妳醒了啊?」直到開口的瞬間我才意識到。

  我居然有點緊張?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下意識敲了一下自己的頭,看來剛才想的都白費了,現在又用剛才的那種奇怪眼神盯著我。
  「是你救了我?」她不改懷疑的表情問我。
  「呃……言過其實了啦,我只是,嗯,看妳躺在外面,嗯──把妳拖到這裡……」尾音逐漸轉弱,我很懷疑她有沒有聽見。
  「是嗎?感激不盡,不過這裡是哪裡?」她看了一下四周,似乎很陌生的樣子,不是單純對於四周景色不熟悉,而是一副沒有見過的模樣,難道我的預感是真的?
  「這裡是我家,如果說妳是要問這裡是哪個世界的話,我只能告訴妳這裡在地球上,地球上的一個島嶼,台灣。」我盡可能的讓她明白現在的處境。
  不過她卻露出了一副安心的模樣說道:「呼,那我是來對地方了。」
  「這麼說妳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反倒驚訝的人是我,原本以為只是那個女生cosplay某位不知名acg的角色,然後以魔術般的戲法出現在我眼前罷了,然後我只是以開玩笑的心態跟他說明,但沒想到是真的?其實這不過都是自圓其說的話。不過她也有可能在騙我?應該沒這麼無聊。

  「那麼妳從哪裡來?為什麼會說我的語言?」
  只見她表露一個意味不明的甜美微笑。
  「我來自法洛瑟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描述,不過我輩之人是有能力使用魔法穿梭不同次元的世界的。」她從掛在腰間的皮革袋子中,拿出了梳子跟鏡子,梳了梳自己的長髮(看來不管哪個世界的女生都是一樣的),原本紊亂的髮絲已經柔順整齊的收在背後,繼續道:「語言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只是一種將心靈表露於外的一種溝通形式罷了,因此,要跟你說同樣的話並不困難。」
  「也就是說,妳是在用心靈跟我說話?」
  「沒錯。」
  真是有意思,如果我也有這種能力的話,那根本就不需要學英文了吧?不對,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在我思考的同時,她看了看自己全身,然後看著我,似乎在等待什麼。
  「用那個傳送的魔法,就是會有這種後遺症耶……」她邊說邊盯著我看,嘟著嘴的表情。
  「難道……妳是要?不過妳身上還有傷口耶?」
  「無所謂,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你家應該有這種地方吧!」

  我又不是笨蛋。
  在她吃完粥之後,帶她到浴室花了一點時間解釋設施用途,然後我順理成章的被轟出來了,一點也不客氣,真是的。
  呼呼。
  現在根本沒有心情看書,我不自主的按了電腦的power鍵。
  我也不打算玩遊戲,也沒有要逛論壇,那麼應該做什麼呢?內心好幾個聲音在爭論著,正當我快要被自己煩死的同時。
  
  看著入口網站的首頁,滑鼠的游標快速的飄到了一個連結上。

  知識-。

  傳說充斥著錯誤訊息的集散地,也是學生們作報告時最容易想到的地方,因為連資料來源解答者都會一併附上!只需要做最後的複製貼上動作即可,十分方便卻又可怕的一個地方。
  我意識到為何我會想來這裡,在登入帳號之後,按下了發問的連結。

  沒錯,雖然這裡的資料不盡可信,但我也只能來這種地方求救。
  手在鍵盤上游移,不斷的刪除之前的字,又重新加上,我不確定應該打什麼樣的內容,因為,從來沒遇過這種事。
  但是也只能藉助這裡了,雖然是這麼想,我卻不抱任何希望。
  I字型的游標不斷停留在結尾的地方,在這之前,閃過的只有一排黑色的字體。

  請問有人看過或聽過,從異世界來的人嗎?
  
  隨即按下了發送,雖然我覺得這樣的文章大概會被管理員刪除,不過還是先放著吧。
  忘了說,分類項目則是「算命」,實在是找不到適合的分類了。

  我閉上眼,臉埋進雙手之中。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同時,聽到後面一個聲音:「你在做什麼?」
  我本來沒有認出是誰在說話,轉過頭來,卻差點從椅子上跌了下來,應該說真的跌下來了。
  
  「啊……」這並不是在回應她的話語,而是忍不住發出的毫無意義的片段,要說是讚嘆也可以。
  塵埃已經從身上上帶走,現在則是潔白無暇的皮膚,水藍的眼瞳跟紮起來的藍色長髮相當契合,臉也已經拭去了髒污,比剛才還要可愛,全身僅用一條我妹的浴巾包裹,隱約露出身型的曲線,而表現在外的小腿與腳踝,則是相當美麗,讓我目光難以從她身上轉移。我曾經想過一個論點,那就是如果影像與畫面是親眼看到才能呈現的話,那麼小說的內容就是自己構築出來的想像了,但是,現在的我卻難以界定這是屬於何者,因為,不論是誰看了,都只會認為這是只會在幻想中才有可能出現的景象。
  這時候才想到,我根本沒有準備衣服啊!
  就在我刻意別過頭跟她說話的同時,聽到了家門開啟的聲音,而這時候回來的也只有一個人。

  
  費盡唇舌才跟我妹解釋完畢,雖然她一臉不相信的模樣,算了,隨便她去想吧,借到了衣物就好。
  「雖然有點小,不過妳就暫時忍耐吧?」
  「好。」她不斷拉拉穿在身上的輕便衣服,仔細盯著上面的圖樣。
  在把我妹趕離客廳後(我再三強調不准偷聽,不過做不做的到就是另一件事了),我們繼續剛才的對話。
  在跟她說話的同時,我發現,即使她一開始對這裡感覺十分陌生,但是就算有這些沒有見過的事物(當然我不能肯定),她也不會表現的過分好奇的模樣,由此看來,我只能斷定她去過了不少地方,說不定也有比這裡更加先進的世界也不一定。
  從她那裡得知,她是個劍士,她來這個世界,是為了取得一樣東西,那個東西叫做提爾斯之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翻譯成中文的,也沒有告訴我那個東西的用途,而且我也不認為,在台灣,不,甚至在地球上有這個東西的存在,但是她斬釘截鐵的告訴我,是那邊的魔法偵測到東西位在這個次元,因此絕對不會有錯。
  而我也跟她說了不少這裡的事情,或許這些經驗,都能夠當作寫小說的題材也不一定。

  雖然我自己不是很清楚,不過打從一開始我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幫她了。

  「那麼,蕾芙卡,妳說要從哪裡取得這個東西?」蕾芙卡是她的名字,剛叫的時候不太自然,現在比較能夠很順的說出口了。
  「不知道。」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回答,不過她繼續說:「這個物品也是屬於魔法物品,必須感應它的位置,但是如果它一直不釋放出力量的話,是不可能知道它在哪裡的。」

  那不就等於根本找不到嗎?
  想歸想,我還是重新回到了電腦桌前,連上了GOOGLE,在搜尋列打上「提爾斯之晶 台灣」。

  「這是在做什麼?」我終於忍不住咒罵。
  跑出了一堆不相干的東西,連她在螢幕旁都看的莫名其妙,總而言之,絕對沒有我要找的東西,堪稱最強大的入口網站,也不過如此而已……
  「那,我們明天再找吧,反正妳說沒反應也找不到對吧?那就代表應該不急。」
  其實我們已經找了四、五個小時,所以現在也已經十點了,我做了這樣的決定。
  「好。」她簡短的回應。
  
  那天晚上,洗完澡及忙完家事後,帶她到爸媽臥房去睡,而我最後躺在自己床上,看著天花板的同時,仍然在回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雖然不能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不過我想我應該在微笑吧,神奇的事,神奇的人,本來只有在幻想中才會出現的故事情節,現在卻活生生的在我眼前演出,而且我也參與其中!不,這甚至已經超出了演戲的範疇了!這是何等的幸運?我不會去思考這是否只是夢境,也不會用力打自己一巴掌,然後愚蠢的說:「好痛。」

  只是我開始懷疑,是不是神聽見了我的抱怨,於是安排了這初戲碼,那麼,我應該感謝地球上的神,還是法洛瑟提那邊的神呢?或者他們其實是同一位?沒有宗教信仰的我,是無法找出正確解答的吧。

  最後,在這沒有結論的思考之下,我的意識漸漸微弱……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早安。」
  我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門之後,蕾芙卡這樣對我說。
  「早安,蕾芙卡。」
  春天早晨的陽光溫暖的照耀,雖然有著奇幻故事一般的人物在我面前,但是場景仍然是我熟悉的地方,也沒有辦法增添更多神秘氣息,不過,鳥兒今天似乎真的在唱歌似的,揚起一陣陣的樂音,原來,心境的不同,就會有不同的感受。
  她似乎已經打理好儀容,昨天放置在浴室外的盔甲護具以及長劍,此時閃閃發亮的躺在客廳的桌上,而她身上穿的衣物,已經變回了原本隱藏在盔甲之下的絲質襯衣了,同樣的,沒有任何污垢。
  「怎麼變得這麼乾淨?」我盯著那些東西。
  「我用劍的力量將它們淨化了。」
  「那昨天為什麼不這麼做?」
  「因為昨天劍的力量在傳送時已經用盡了,今天它才恢復了一些力量呀。」
  她微笑的看著我,我也不知道要以什麼表情回應,不過看起來她心情不錯,而且不會像昨天那樣不斷用奇怪的眼光看我,至少我博得了一定程度的信賴了吧?也可能只是我胡亂猜測。
  「那個……」她突然開口,我有不好的預感。
  「什麼?」
  「帶我去逛逛好不好?」
  「啊?妳是說蒐集情報嗎?」我沒聽懂她的意思。
  「不是,嗯……可以這麼說,就是──就是帶我到有趣的地方看看啦!你知道的啦──吼喲!」看她的反應真的很有趣,此刻的她,就像小女孩一般,絲毫看不出有任何劍士的架式。
  而且原來她剛才態度會這樣,是因為有所相求的緣故。
  

  今天是星期六,所以我接受了這個提議,在好不容易奔波到了市區後,我漫無目的的帶她亂逛。
  實際上,我根本不常逛街,所以我也無法明確告訴她這裡是那裡,而那裡又是哪裡,但幸好很多東西她還是都沒見識過,所以很開心的在到處觀望。
  只是現在是白天,也沒有什麼夜市可逛,倒是滿為可惜的一點。
  於是我帶她逛了許多不知名的百貨公司、服飾店,為何明明我都沒有來過這些地方,卻能夠像個熟遍各地的導遊一般領她到有趣的地方呢?這我也不明白,或許冥冥之中真有股力量也不一定,我並沒有錢,當然她更不可能會有,所以根本就買不了什麼東西,最令我驚訝的也是這點,原來這些衣服都是這麼的貴,我果然太少見世面了。
  不過還是買了幾個飾物給她,她說這些東西她會帶回去賦予魔法的力量在上頭,至於是什麼魔法,我就不清楚了,也許是幸運符之類的吧。
  她已經蒐集了不少世界的特有物品,我想這些東西應該就能算是在這個世界的紀念才對了。
  午餐則是隨便找了家小吃,說實在的,我並不喜歡吃外面的東西,所以只點了碗湯,瞧她則是津津有味的吃著那些美食,這樣也不虛此行了,而為了避免置入性行銷,我覺得還是不要說那出那些好吃東西的名字好了。
  看她滿足的神情,我突然想到,對於她沒有在意是否吃太多影響體重的這一點,我覺得真是值得慶幸,不知道是只有她這樣,還是那個世界的人都這樣呢?
  「好棒!謝謝你。」你,就是我叫她對我的稱呼了。

  我也以微笑來做回應。
  一般的故事,都是主角莫名其妙的掉入了另一個世界,現在這個主角則掉來到了我的世界,我不曉得,哪樣會比較有趣,不過,跟她在一起很有趣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奇怪的咆哮。
  蕾芙卡臉色立刻變了,衝出店門,我將錢放在桌上之後也跟著追了出去。
  在對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生物,這並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生命型式,而牠正要攻擊兩名坐倒在地上的情侶,後者驚慌的看著那個怪物。
  「喂!你的對手是我!」蕾芙卡大喝一聲,聲音迷人卻十分響亮,馬上就吸引了怪物的目光。
  也不明白她為何要這麼說,但是怪物看到牠之後,立刻往我們這裡飛了過來!
  
  牠振起巨大的翅膀,灰色的皮膚覆蓋著鱗片,有著長長的爪子跟利牙,手掌跟腳掌間都有蹼,我立刻聯想到了「翼魔」這類的怪物。
  面惡兇煞的翼魔一過來就是對蕾芙卡一個爪擊!卻只擦到了她盔甲邊緣,發出了鏗的一聲。

  「離遠一點!」她並沒有看著我,如此命令道。
  其實她剛剛都沒有穿盔甲的,不知道何時,身上突然具現出了銀白色的盔甲,手上也突然多出了一把銀色的大劍。
  
  好帥!

  不同於平常的可愛模樣,此時的她完全變做了真正的劍士,藍色的瞳孔深邃起來,專注的神情格外吸引人,這就是她戰鬥的模樣!
    
  熟練的揮舞大劍,真難想像她居然有這樣子的力氣甩動這把武器,也不多說就朝翼魔連續做出幾個斬擊,翼魔則是驚慌的閃躲,似乎有點吃力,但牠卻找不到蕾芙卡的空隙,只有硬是給予了幾個不可能命中的回擊,蕾芙卡以優美的姿勢舞動著,那根本就不是在戰鬥,而是跳舞,即使不懂劍術的我,也能很清楚的看出誰佔了上風。
  咻!
  在她避開了翼魔朝她胸口極大動作的一揮之後,見準時機,從旁邊朝翼魔的肩膀砍去!
  
  一刀兩斷。

  真的很帥!

  俐洛的收起劍到背後的劍鞘中,散發出不可一世的氣息,那隻被剖成上下兩半的翼魔,則漸漸的化作光芒消失(看來是不用清理屍體了),隨後,身上的盔甲及劍也跟著不知道消失到哪去。
  這期間不過幾秒鐘而已。
  有看見的路人,個個都目瞪口呆,懷疑自己真的是在看拍電影的場景嗎?怎麼這麼真實,也有人不自覺的鼓起掌來,似乎是佩服蕾芙卡高超的劍術,那兩個倒在地上的情侶也回過神來,從對街走過來向蕾芙卡道謝,還好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她又回歸了那個可愛少女模樣。  
  「不會。那個怪物是什麼?」我停頓了一會兒。「為何一看到妳……」
  「牠是法洛瑟提的生物,有些敵人會跟隨著魔法反應一起跑到我們轉移到的世界中。」
  她表情像是在說,「很抱歉我帶來了這種怪物」。
  「原來妳都跟這樣子的東西戰鬥啊。」我若有所思的說。
  「是啊。」這次嘴則是勾起了亢奮的微笑曲線。「還有更強的敵人喔!」
  是啊。不知道,在那裡她經歷了什麼樣的事物,讓我十分好奇。我同時了解,不管是哪個世界,哪個地方,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苦難要去承受,而且,在她那裡,是不是沒有能力的人,就注定被怪物碎屍萬段呢?這樣一想,我覺得這個世界至少祥和多了,只是,真的是這樣嗎?又不得不加以質疑,究竟刺激的生活跟平靜的生活,哪個比較適合我呢?
  
  我依然沒有答案。

  回到家後,在她去洗澡時(不知道劍是否也能夠淨化身體?),看著客廳旁的電腦,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便走過去開啟了電源。
  終於連上線後,馬上到了知識-,看看我昨天發的文章。
  「應該被刪了吧……」
  我自言自語,不過仍然點了進去。
  
  還在!
  而且有一篇回覆?
  回應者:異世界之人
  回應內容:如果你是指法洛瑟提的話,就來市區車站,明天上午十點。
 
  法洛瑟提!
  那個人怎麼會知道?難道真如同回應者所寫,也是從異世界來的人?
  但是在怎樣也不可能是騙人的,畢竟我根本沒提到是哪個世界,他卻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這樣子算是有了線索嗎?

  在之後,我讓蕾芙卡看了這個回應。
  「怎麼樣?除了妳之外還有人來嗎?」我十分認真的看著她。
  「不知道,長老並沒有說……」蕾芙卡卻一臉茫然,似乎也陷入了苦惱,她現在應該在腦中搜尋可能的面貌吧。
  「也沒辦法,說不定是來幫忙妳找東西的人,我們明天去一趟車站吧。」
  「嗯……」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黯淡。

  突然想到很奇怪的一點,要怎麼跟對方相認?
  
  
  等到了那裡時,迎接著的,卻是不想面對的現實。
  
  
  我們提早到。
  蕾芙卡的表情一直很奇怪,我也說不上來。
  從今天早上,跟她說話也愛理不理,看來她很有可能知道對方是誰。
  
  而且說不定是不想見到的人。

  即使是早上,火車站也早已經人來人往,在這裡沒有目標的亂逛,一邊看著手錶的時間。
  蕾芙卡都沒說半句話。
  「已經十點了。」我說。
  她仍然緊閉雙唇。
  我也不能說什麼,只是在我猶疑不知道該往哪走時。


  我的瞳孔睜大了起來。
  一名與週遭行人格格不入的男子走了過來,大約二十多歲,一身黑色甲冑,護手與重靴也散發出深沉的黑光。
  我有點想吐。
  金色的髮絲紊亂不堪,遮住了那血色之瞳,但是無法隱藏冷酷的眼神,甚至,帶有殺氣。
  「嗨,蕾。」他一臉輕鬆的走過來,我則仍然對他的眼神感到警戒。
  
  不能惹這個人。

  蕾芙卡並沒有出來,她站到了我旁邊。
  「怎麼,你又是誰?」他是在說我。
  「你就是回應我的人嗎?還滿行的,會用這裡的東西。」我用了最習慣的回答方式。
  「我對你沒興趣,我要帶蕾走。」
  從他的稱呼來看,他應該是跟蕾芙卡很熟悉的人,只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就算只憑我的第一印象,也認為理所當然。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蕾的語氣非常的軟弱,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是說了嗎?跟我一起回去吧,不要再找那個東西了。」
  「可是,不找到的話,長老又……」
  「妳別管,跟我回去就對了。」
  說完,他筆直的朝蕾芙卡走來,絲毫不把我看在眼裡。
  蕾芙卡突然從我旁邊退後。
  她在怕他?
  「請先等一下。不管你是她的誰,這樣剝奪別人的自由意志,我看不太好吧?」
  「關你什麼事情?」
  「雖然說是不關我的事情,但是她要去哪裡,又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火藥味正在醞釀。
  我感覺到路人已經偷偷的把視線集中到這裡,其實我這麼做實在不明智,我的思考模式告訴我這是自取滅亡,但是我無法坐視不管。
  可是為什麼蕾芙卡會怕他?難道他比她更強?
  「你想死嗎?」他雖然站我旁邊,仍然不看我一眼。
  唔……我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強烈散發的殺氣,只有短短的瞬間,在那瞬間,我居然想要哭,而且是放聲的大哭,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全身都在顫抖,可是,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要說!
  「我也不想管你們之間的事情,但是蕾芙卡並不想跟你走,那是她的意志,蕾芙卡是蕾芙卡她自己!」

  才剛說完,
  我就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暴風吹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
  我完全不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像──飛了出去。
  周、周圍的人全部都離的好遠,究竟是我離開了他們,還是他們迴避了我。
  好模糊……快看不清楚了。
  蕾芙卡呢?她在哪裡……
  
  看到她了……
  連她的樣子都變的好不清楚啊。
  嗯……
  她在說什麼呢?
  那個模樣是生氣嗎?還是?
  
  接下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唔……」我坐起身來,手拄著頭。
  從太陽穴兩側傳來的疼痛讓我難以忍受,難道是受到了撞擊。
  我試圖下床。
  「哎呀呀呀──」好痛喔。
  才剛要從床邊站起,就痛的坐回去。
  為什麼我會回到家裡了呢?
  蕾芙卡呢?
  我感覺奇怪,於是忍著疼痛,走出房門。
  
  不在……

  她去哪了?
  
  可惡!
  我雖然很想去找她,但是頭痛的快受不了了。
  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但是那個人並沒有殺我……我覺得不甘心,雖然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完全沒辦法動了。
  我勉強走回房間,重重的摔在床上。
  
  隔天,爸媽回來了。
  我睡到了隔天早上才醒來。
  他們看到我的表情,也不打算問我什麼,當然,我也不可能說的。

  其實後來,這天我請了病假,理由是──車禍,頭痛則是痛了整整兩個禮拜。
  我打算不管頭痛,事實上,我真正感覺到不舒服的,是心。
  突然有種少了什麼的感覺,空虛、無助、軟弱,這些想法湧上心頭。
  爸媽要我在家休息,然後就出門上班了。
  
  似乎比較沒有那麼痛了。
  我勉強自己走出房外,依然沒有看到她,不過這是正常的,畢竟昨晚爸媽應該就回來了。

  我想……

  我想去找她。

  
  
  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她。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呢?
  我只是個外人,無法理解她所經歷的事物。
  自從那個男的說了那樣的話之後,我意識到了,在我內心深處,這幾天以來不想去面對的事實。
  
  她有一天會離開。
  
  可是,
  現在根本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不管這麼多了,我決定出去找她。
  
  於是我到了這裡。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我離開家門的瞬間,我想到了這裡。
  這裡是公寓頂樓,內心有股聲音,叫我來這裡,開始四處搜尋,我也不常來這裡,但是內心的聲音,卻告訴我她在這裡。
  
  我看到了期望的身影。
  一名少女蜷縮著身子,蹲在一處角落,正安靜的休息,身旁躺著的依舊是她銀白的劍,一切彷彿靜止似的,在我眼中看來是這樣安祥。
  原本不想吵醒她,但是我走過去之後,她醒了,明亮的藍色雙眸,與我目光交接。

  「是妳帶我回來的嗎?妳昨天就睡在這嗎?對不起。」
  她搖頭表示不用在意,昨天想必是她把我放在家門口,自己跑上來這裡……
  她從抱著大腿的坐姿站起來,轉身看向平台外面,眺望著不遠處的山,彷彿想吸一些那裡的空氣。
  沒人知道彼此沉默了多久。
  
 「那個人,是我的未婚夫。」
  她開始說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不發一語。

  「我們從小就被雙方父母指腹為婚,因為我跟他都是有名的望族,父親想要跟對方合作,增加自己的勢力,所以便這樣設計了婚事。」她停頓了一會兒。「他從小內心也是這樣認定著,認定我是他的結婚對象,十分的照顧我。可是我不喜歡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沒辦法對他產生好感。」

  「於是我逃出家門,但是當時的我根本什麼都不會,我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孩,完全沒有謀生能力。就在我認為神要絕我的後路之時,我見了一位重要的人,他教導了我許多事情,我的劍術,也是向他學習而來。他還幫忙我逃離父親的追捕,直到我有能力自己自力更生。我想要自由自在,不受人的拘束,抱持著這樣想法的我,拼命修練劍術,讓自己不必再受人指使。

  「也許是我幸運吧,神賜給了我天賦,我的劍術突飛猛進的進步,還得到了劍聖的稱號,不過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能力照顧自己了。可是,老師卻在這時候因病過世。我難過的振作不起來,這時,他又出現在我面前。原來他沒有放棄我,就連我父親都已經不想當作他有我這個女兒,只有他仍然不放棄。

  「於是為了躲他,我接下了一個專門蒐集異世界寶物的組織委託,到處到不同的世界見識,取得寶物換取報酬,為的就是不讓他找到我。沒想到……昨天他又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害怕的完全不能動,什麼都做不出來,因為我害怕跟他在一起,害怕跟他回去,害怕失去我自己的一切。

  「可是是你。」她突然轉過身來。「是你說的那些話,讓我找回我的感覺,我想起來老師曾經也這樣子鼓勵我。」
  
  「於是──」她再度笑了,毫無掩飾的純真笑容。「我決定聽你的話,照我自己的方式生活!」
  
  「嗯!」我也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發自內心最真摯的開心。「那就好。」
  至於蕾芙卡最後怎麼做,那個人去了哪裡,我想也不重要了,因為,我知道蕾芙卡已經找回了,她所失去的東西。

  我們互視,然後徹徹底底的大笑、痛痛快快的笑、真誠的笑。
  呵呵呵呵──
  從來沒有感覺這麼快樂過。

  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我暗自希望,


  她也是這麼想的。

  
  「糟糕了!」她突然變了臉色。
  「怎麼回事?」
  「我感應到了……提爾斯之晶。」
  
  在她說完。
  我的心情卻頓時沉重,啊……該來的還是要來,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來臨。
  「但是它卻伴隨著一股邪惡的力量。」這就是她臉色凝重的原因嗎……
  「那麼,它現在出現在哪?」
  「抓著我的肩膀!」
  她撿起放置在地上的劍,走到平台中央,抽出白芒的劍身,只是輕輕插入地板,但是卻嵌入的非常的深。
  我跟了上去,依照她所說的,一手放在她的左肩。
  隨即,地板以劍身為圓心,擴張了一個白色的圓,裡面充滿了不斷流動的符文,那似乎是魔法陣,我驚訝的看著這個變化。
  整體的圖形快速的轉動,看不出它的規律,只見蕾芙卡閉上雙眼,手拄在劍上,吟唱著聽不懂的咒語。
  然後,地板逐漸衝出光芒,圍繞在圓的四周,魔法就要完成。
  
  
  在一陣突然閃現眼前的白光之後,我們到了另一個地方。
  
  雖然這是車站,雖然是早晨,卻跟昨天人來人往的情況完全不同。
  一堆人死命的奔跑,一隻巨大的怪物正狂暴的四處破壞。
  大約有四十公尺吧,這個怪物的外型跟之前所看到的翼魔沒有兩樣,身型卻是差了好幾十倍。
  不知道為何不是出現在我家附近,難道是魔力殘留所以追蹤錯誤的地方?我猜,但是這並不重要。
  怪物似乎在搜尋什麼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牠要找的人。

  然後牠看到了那個人。
  「吼吼吼──!」
  一個巨大的爪揮向我們的方向,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楚。
  再度看清楚時,我發現蕾芙卡她抱著我避開了攻擊,現在離怪物有一段距離。
  「好好待著!」她衝了回去。
  
  在戰鬥的時候,反而看不出來她是個少女,而是身經百戰的純粹劍士,全身已經穿上了銀製甲冑與護具,儘管如此動作仍然十分輕盈,完全不受影響,她手上的劍似乎比我原本看到的還要大了一些,是不是依照意志變大了呢?
  雙手持劍的姿勢俯衝到了怪獸的下方,此時怪物只想專心對付蕾芙卡,該逃跑的人也都已經不見,所以現在是蕾芙卡與怪物的一對一對決。
  蕾芙卡似乎想快速定勝負,她輕輕躍起來,高度絕對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能跳到的高度,目標是怪物的心臟,隨擊劍用力一揮!
  白色的劍氣從劍端飛逝而出,毫不留情的往要害過去,但是怪物已經意識到,伸手一擋!
  斯──
  手腕被切出了一個相當深的傷口,只要力量再大一點,應該就會整個斷掉,怪物毫不以為意,再度伸出另一隻手揮向正在空中落下的蕾芙卡。
  蕾芙卡做出單手防衛的姿勢,迎面接下這記重擊,不過她沒有預期般的飛了出去,怪物吃了一驚,原來她在瞬間用另一隻手將劍刺入了怪物的手指上,怪物憤怒至極,用力甩動手臂,蕾芙卡從上面跳了下來,一個優美的姿勢落於地面。
  隨後怪物發狂的朝她的方向不斷攻擊,蕾芙卡輕盈的跳躍迴避,她甚至閉上雙眼,似乎正跳著只有她一個人的舞步,即使我的處境也沒有多安全,不過我仍然看的入神,完全不在意自己在什麼地方,蕾芙卡也沒有將怪物引到我這裡,只是不斷的引著牠兜圈子,在一連串猛攻之後,怪物露出了破綻,我認為是這樣,因為她瞬間再度一躍而起,在空中揮出了一個巨大的弧。
  白色的劍氣再度散發開來,這次的比剛才那記還要大,還要快速,而且正確了命中怪物的胸口。
  「嘎吼──!」
  怪物似乎承受不了這種疼痛,重心不穩的往後退了幾步,牠的眼神變的完全瘋狂。
  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怪物張開牠的血盆大口。
  紅色的、灼熱的東西從牠嘴中放射而出,強烈的火柱噴向蕾芙卡落地的地方!
  蕾芙卡完全用手遮在臉前,糟糕了!
  
  熱到不行的溫度讓我退了開來,怪物一邊揮動翅膀,火勢更加強烈,暴風讓我難以站穩腳步,我單膝跪了下來。
  怪物似乎認為牠解決了敵人,便停止了攻擊。

  在那個瞬間牠跟我同樣的驚訝。
  一名全身黑色的男子擋在蕾芙卡的面前,用一把黑色的大劍指著怪物,似乎在剛才,那把劍吸收了所有的火焰。
  連蕾芙卡都驚訝的看著他。
  「我這次不是要帶妳走的。」男子並沒有回頭,他這樣說道:「以後我也不會再找妳了。」
  其實我離他很遠,根本不能聽得很清楚,但他的聲音確實讓我聽到了。
  隨後,男子重新揮動那把劍,畫出了另一個弧。

  火焰從弧中迸射而出。
  同樣灼熱的還給了怪物自己,看起來就連牠都無法忍受從自己嘴裡噴出來的東西。
  牠痛苦的吼叫,不斷的後退,最後,劍的火焰消失了。
  
  怪物還沒死。
  仍有餘力掙扎。
  牠這次改攻擊男子,後者完全沒有做出任何迴避或防禦的動作。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在巨大的爪碰到男子之前,就先停了下來。
  白色的光芒讓牠無繼續動作。
  
  就連我的眼前,也同時被白色的光充斥的一點也不剩。
  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感受到一個強烈但是卻溫暖的光芒不斷閃耀。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汝。吾以劍聖之名,舉起吾之耀日烈陽,淨化汝!」

 「Light Strike!」


  吼吼吼吼吼吼吼──

  
  連耳朵都摀了起來,光芒跟聲音不知傳了多久,終於消失。

  景象重新回到眼簾,怪物已經不見,男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蕾芙卡輕輕的往我這裡走來,她手上多出了一個東西。

  路人似乎發現危機解除,引起了極大騷動的東西已經消失,他們也就不當一回事了,不過,有些人仍注視著這裡。


  「就是這個嗎?」我看著她手上的東西。
  「嗯。」她短短的回答。


  那是個小小的玻璃容器。
  「沒有想到被幻獸帶在身上。」


  「所以妳要走了嗎?」
  我根本就不在意這個,我說出了,我所最在意的事情。

  「嗯。」
  
  「那麼,再見了。」此時此刻的我,外表仍然十分平靜。
  
  她這次沒有說話,將劍插入了地面。
  跟我剛才看到的魔法陣一樣,不過這次只圍住了她的周邊。
  白色的光芒在地上緩緩流動著。

  我終於忍受不了。
  
  「嗚……」
  我的眼眶被淚水濕濡,到最後一刻了才忍不住……
  不顧旁人眼光,我不斷的啜泣著。
  她要走,本來就是個事實。
  當初她一來到這個世界,我就該知道的事實。
  但是我沒有辦法面對,原本以為我不在意,原來只是我刻意隱藏了這個事實。
  我只不過是在欺騙自己。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這麼不希望她離開。
  也許是她代表著我內心所嚮往的地方,也許是為了更深層的理由。
  
  也許……

  只是因為單純的理由。


  那就是我喜歡她。

  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覺的我,卻在不知不覺中被感染了。
  當然,我是不會對她說的。
  因為這是一種負擔。
  可是如今她要走了,我卻不爭氣的哭泣。
  難道我仍然造成負擔了嗎?
  難道我無法看清楚,現實嗎……

  我仍然在啜泣著,
  淚水已經佈滿整個臉。
  這一切都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人家沒有必要因為我的想法而受到束縛。
  她也不該因為我這種幼稚的作為感到憐憫。


  我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你……不要哭。」她的手輕輕的摸著我的臉。
  在這種狀態下,反而是我比較像小孩子了啊……
 
  一個悅耳的稚氣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那個世界的我跟這個世界的你啊,

  請不要彼此哭泣,

  太陽不管在哪裡都存在的吧,

  不管是有什麼樣的危險,陽光依舊普照,

  耀日的光帶給你溫暖,也給你力量,

  我們的心都該堅強,即使我們不在一地,

  我仍然要持著我的劍,你也有更要把握的事物,

  虛幻的並不一定是虛假,只願留於你我心房,

  藍天不管那裡都存在的吧,

  讓你的心如白雲漫遊其上,

  讓你的生活閃耀光芒。

  
  她的歌聲,仍然在我心頭縈繞。

  「謝謝你,我之前都沒有跟你說。」她的手還沒有離開我的臉頰。
  「什……麼?」我的聲音還是顫抖著。
  我感覺到,臉頰被個冷冰冰的東西碰著。
  「提爾斯之晶。」她帶有點歉意的表情,我看不清楚。
  「沒關……係,我已經知道了。」
  原本空著的玻璃容器,已經滴滿了我的眼淚。
  

  Tears,原來就是這樣……


  「謝謝你,這幾天以來的照顧,我真的沒有在騙你。」她的手收了回去,我隱約看到,在她眼角旁的晶瑩水珠。
  
  「我也知道了……不管怎麼樣,妳也讓我……有所成長,不管,這一生,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忘記妳的……」

  「那麼,笑給我看吧。」她說著的同時,先給了我所最後一次看到的深刻笑顏。

  我最後也笑了。
  笑有很神奇的力量,也是從那一天體悟的。
  
  只見光芒快速在她身邊閃耀。

  我們就這樣注視著對方。




  最後最後,她離開了,連再見都沒有跟我說。


  再也不會見到她了吧,




  我如此深信著。


                         法洛瑟提之戀─完─

(詩)最誠實的鏡子


我說
最誠實的鏡子
莫過於白雪公主中的那面吧
要不然
為什麼要去激怒王后?
明明王后可以選面普通的鏡子
不會說話
也不會忤逆妳啊

我懷疑
王后根本不知道
自戀的人照什麼鏡子都是最美的
因為鏡所映照的
可是人的心
人說
情人眼裡出西施
我說
只要臉皮夠厚
每個人都可自認為白雪啊!

但妳偏偏選了那面
不懂的阿諛奉承的鏡魔
自作孽豈可活?

還好王后只是世界上第二美麗的女子
如果她排第十
九名女性要遭殃
如果她排一千一百五十萬
等同兩千三百萬的一半
那全台灣的女性哪裡找?
如果她排第三十億

我看
今天送的就不是毒蘋果
而是核子彈
那上帝就要再造一個夏娃

我想
如果我是王后
當初那面魔鏡這麼說
我只會狠狠的抓起那鏡面
給它摔個稀八爛!

(短篇)記憶喪失



記憶喪失
 
  「欸欸,國中的時候這裡有家早餐店,我和你常常來吃順便看漫畫打發時間唷……」在經過張貼著出租告示的鐵捲門時,尤加利又開始唇舌一番。
 
  「哦。」
 
  顯然是我的回應讓她難掩失望。「唉,還是想不起來嗎?」
 
  「抱歉。」
 
  「不,不是你的錯,發生這種事情也不是你願意的,都是我……看來我太急躁了,你才剛吃完藥,藥效不可能這麼快出現……對,醫生說要盡量找跟你切身相關的事情刺激你,才會比較有可能恢復,我們還是快點回家吧。往這裡。」
 
  我任憑尤加利拉著我的手穿越騎樓和巷弄,除此之外只能東張西望,誰叫我沒有關於這裡的一切印象。
 
  當然,我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家」到底在哪,長什麼樣子。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更絲毫沒有頭緒,聽尤加利說,我在上班途中遭遇車禍,她得知隨即趕到醫院。原本慶幸我只是暫時失去意識,誰知道在我醒來之後就得面臨這種噩耗。
 
  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尤加利告訴我快到了,此時我感受到腰間傳來的震動。我把手伸進口袋,從裡面拿出一了一支手機,這莫非我是我的手機?
 
  來不及意識到來電號碼,尤加利就把手機接過去。「喂,是的,怎麼了嗎?」
 
  只見尤加利突然皺了眉頭,語氣變得有些驚慌。「怎麼可能?你說的是真的?不……」
 
  她一邊應答,一邊加快了腳步。我聽見從不遠處傳來的,不斷重複的刺耳旋律聲。
 
  「怎麼了嗎?」在轉進一個巷子後,我問。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我的視線落在某一棟公寓的某一樓上。叢叢的黑煙從那裡的陽台延伸而出,彷彿和天上的雲融成一團。
 
  這時我才想起,那個刺耳旋律是消防車的聲音。
 
  「那是,我們的家。」
 
  我只能遲疑的點頭。
 
  對那間正在被消防人員滅火的房子,我感受不到任何尤加利話中的悲傷、死心、憤怒,或是任何類似的情感。
 
  「還有十九年的貸款……」
 
  畢竟,我連在我身旁的這個人就是我妻子的這件事情,完全沒有實感。
 
──
 
  「變成這樣……」
 
  尤加利雙腳癱軟,看見她原本乾淨的衣服沾上了灰燼,我不禁皺眉。
 
  雖然奇蹟似的,火勢很快就撲滅了,但這間房子無疑是面目全非──儘管說到底,我根本就不知道它原本的樣子是什麼,也感受不到尤加利的悲傷。
 
  根據警方的判斷是電線走火,尤加利在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之後,連家中的除濕機都來不及關,就匆匆忙忙趕到醫院。誰知道使用過久的延長線不堪負荷……
 
  「抱歉。」
 
  這麼說起來,會造成這種悲劇,原因不也是出在我身上?
 
  「不,不是你的錯,發生這種事情也不是你願意的……」到底是誰在安慰誰我也搞不清楚,只知道她幾近泣不成聲。「實在是諷刺了……原本想讓你看看你最熟悉的家……」
 
  火災已及時處理完畢;警方在確定了事發原因之後也不想淌渾水;保險公司的人早就下班,不知不覺,這裡只剩下我和尤加利兩人。
 
  我不知怎麼舒緩尷尬,只好四處走動,照尤加利的說法,這裡的景物曾經是我最熟悉的,那麼也許能夠找到些什麼東西喚醒我的記憶。
 
  沙發上躺著一個木框子,那看起來是畫框,不過畫早就變成黑色的粉末。我把畫框拿起來,赫然察覺到畫框下的一個紅色信封。
 
  「咦?這是?」
 
  在我狐疑的時候,尤加利湊了過來,一把搶走那個信封。「什麼,這不是今年的年終獎金嘛?老公,你怎麼把它藏在這種地方啊。太好了,這樣至少我們不是身無分文……我來看看……」
 
  今年的年終獎金?這麼說就快過年了?我幹嘛要把這種東西藏起來呢……
 
  「什麼啊,才這麼一點?這樣根本塞不了牙縫,原來你說公司狀況不好是真的,唉。」
 
  沒理會她,我走到了一個較小的房間,從床鋪是單人床來看,這裡應該不是我和尤加利的寢室。這到底是誰的房間呢?
 
  算了,我走到了另一個房間,這裡果然有雙人床,看來我每天睡覺的地方就是這裡了。梳妝台大概是這個房間狀態最好的家具,我拉開鏡門,發現裡面擺了一張照片。
 
  一個女人和男人的合照。
 
  這個男人的身分我並不清楚,不過從兩人過份親暱的肢體動作來看,應該是對情侶。
 
  而女人的身分,就是尤加利。
 
  我關上鏡門,離開了臥室,前往除了浴室之外的最後一個房間,尤加利跟了過來。
 
  這是?
 
  木造的書桌理應全毀,然而抽屜現在卻倒蓋在充滿焦黑碎片的地板上,我把抽屜翻了過來。
 
  裡面躺著一本像是書的物體。
 
  「那是你的日記本!沒有想到還好端端的……太好了,這應該可以說是最和你切身相關的東西了,如果能夠看裡面的內容,也許就讓你恢復記憶!」尤加利臉上第一次浮現了希望的曙光,誰知馬上又黯淡下來。「可是密碼……」
 
  沒錯,問題是密碼。
 
  「沒想到我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這本日記本外面包了一層皮套,書繩上還掛有一個數字鎖,不用說,我想不起來自己設下的密碼。只是不知怎地,當我將它握在手中時,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沉重。
 
  「對了,為什麼這本日記本會上鎖呢?莫非我不想讓誰看見裡面的內容?」
 
  「就是我啊,你每次都不讓我看裡面到底寫了什麼,兒子也不可能沒事偷翻你書房的抽屜吧。」
 
  「不想讓妳看見嗎?」真的假的?原來我這個人這麼注重隱私?我怎麼不這麼覺得……「等等,你說我們有兒子?他現在在哪?」
 
  假設我沒猜錯,剛才的八成是兒子的房間。
 
  「他喔,別提那個死孩子了……」我好像看見尤加利眼睛內蘊藏的怒氣。「上次被我趕出去,就沒再回來過了啊。」
 
  也就是音訊全無嗎?他到底是做了什麼好事,我又是教出了什麼樣的孩子,才會讓他被自己的母親掃地出門啊……
 
  我再度打量了手上的日記本,它好像又變得更重了。
 
  等等……「啊!」
 
  「怎麼了?難道……你想起來了?」
 
  「不,還差一點,不過我想我知道這裡面可能寫些什麼了。」我思忖道。「不知道家裡還有沒有美工刀,可以幫我找找看嗎?」
 
  尤加利應了聲,暫時離開了房間。
 
  說來詭異,明明我才剛失去記憶,家裡也才剛遭遇大火,卻沒時間沉浸在這些悲劇之中,一無所有的我們竟然只想著如何讓我恢復記憶。
 
  或許,正因為這是我們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吧。
 
  「拿來了!」
 
  我接過美工刀後,蹲在地上將日記本的皮套割破──密碼是不可能想得起來了,索性直接暴力破解。
 
  「果然……」
 
  「裡面寫了什麼?」
 
  「妳自己看。」
 
  我站起身來,將日記本交給尤加利,我則走到她的身後。
 
  「我看看……一月十七號,天氣晴,今天又和老婆吵架了,她在怪我又整晚沒回家……也不想想她自己也和外面的……」尤加利越念越不下去,我可以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
 
  「老公……」只見她憤而轉身,雙眼突然瞪得老大。「唔!為、為什麼?」
 
  她還來不及對我做出任何指控或質疑,就只能雙手握著插在胸前的美工刀,無力的癱倒在地板上。
  
  說到底,日記是不是和我最切身相關的東西也罷,重點是藉由這些東西就能夠讓我恢復記憶這個說法本身就漏洞百出。
 
  尤加利竟然會相信那種蠢話。
 
  嘛,這女人在我被車撞了之後才一副殷勤的樣子,該不會是因為知道我被車撞不是意外而心懷愧疚吧?呵呵,妳以為憑著妳那虛偽的憐憫,就能夠避免下地獄嗎,別笑死人了。
 
  日記本的內容?我一個字都沒看咧。剛才不過是做做樣子,不過我大致能猜出來啦,誰叫尤加利念了那句一月十七號的內容,這反倒讓我下定了決心呢。
 
  當然囉,美工刀的真正目的更不是為了割開日記本。
  
  被車撞的真正原因、老婆和其他男人的合照、私藏的年終獎金、十九年的房貸、被罵到離家出走的兒子、上鎖的日記本、日記一月十七號的內容……
 
  呵呵,換做是沒有喪失記憶的我,也一定會做同樣的事情吧!房子、妻子、兒子,重要的東西最好通通給我消失,留下這爛房子跟屍體又有何妨?要是我真的回想起過去,那本日記本一定會重到壓死我的吧!
 
  「不,不是你的錯,發生這種事情也不是你願意的。」
 
  離開家門前,我重複了尤加利說過的話。

  呵呵呵,當然不是我的錯囉。
 
  我不禁昂起腳步。「因為,一切的罪魁禍首不就是妳嗎。」
 
  我的新故事,才正要開始哩。

(同人)永恆冒險(三小俠時期作品)


  小莓整個人僵住了。

  明明早就知道的事實,當下卻還是無法控制那錯愕的心情。

  「拉思……」

  少年已經被侵入的黑氣淹沒,但是小莓很清楚,那雙眼睛仍然看著她,以痛苦與混合哀傷的視線望著她,只是那也只是一刻了,再過不久,黑影下的身軀,會被這充滿邪意的夢魘,連同自由意志所控制的心靈……

  一併吞噬。


  從剛才開始少年就一直沒有開口,小莓將他以平躺的姿勢放下,在繼續進行治療之後,他的呼吸逐漸平穩。

  「我沒事了……謝謝。」少年的眼睛沒有張開,不過臉上的神色放鬆許多,原本留著血的傷口,大多都已經止血完畢。

  他們位於白楊樹摻雜樺樹的森林裡,小樂與小愛已經先進去了火龍洞穴之中。

  「你叫什麼名字啊?為什麼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呢?」小莓蹲在一旁,看著少年的臉。

  不知道為什麼,小莓總覺得可以感受到這人的心情是極盡哀傷的,顏面有些蒼白,好像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剛剛都觀察不出,少年到底是怎麼受傷的,明明就知道附近並沒有魔族的蹤影,可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問。

  「我叫……」少年停頓了幾秒,似乎連名字都要思考,隨後睜開了淡藍色的雙眼。「我叫拉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這個回答讓人更摸不著頭緒,也許一切只是想太多吧,小莓暗自排除掉了剛才不斷從腦海中浮現的奇怪思想,說不定他只是心情不好,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臉上的傷疤不過是不小心跌倒罷了,畢竟自己也常常跌倒,想到這裡不禁笑起來。

  「那拉思,等等跟我們回去吧,你應該是史丹王國的人吧?下次別這樣亂跑了喔,畢竟現在魔族到處肆虐。」小莓開心的神色責備著拉思,因為她沒想到居然有人跟自己一樣迷糊。

  「不會的,魔族不會想靠近我。」

  「為什麼?」小莓正在整理背包,小聲的哼著歌曲,沒有注意到拉思怪異的神情。

  「沒事……我隨便說說的。」拉思以眼角餘光偷偷瞄著小莓,神情再度轉為輕鬆。

  拉思之所以微笑的原因,則純粹是因為這個少女不知道因為什麼緣故在笑,看著個樣子應該就是藉由自己聯想到什麼的緣故,他看著對方稚嫩的白色臉蛋上勾勒出的微笑,便覺得這樣也不壞。

  「對了,我剛才也想問,妳們又為什麼敢跑到這種地方來?」拉思坐躺起來,若有所思問道。

  「這個嘛……」小莓此刻正神經緊繃的看著附近,深怕會被人聽見。「你不要對其他人說喔!我們正在執行史丹女王直接下達的任務。」食指放在唇瓣之前,示意保密的姿勢說道。

  這種不應該說出,但是這人就是給小莓一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對對方友善,而這跟對待小愛與小樂的方式又有不同,感覺也不相同,彷彿看著夕陽之下的酒紅色大海,自己連同心靈也一起沉醉其中了,她甚至有點害怕,這種感覺會結束,她同時也在努力感受,是不是對方也會有同樣的感覺,明明才剛剛認識而已呢,想著想著,看著對方一直注視自己的臉,發現自己臉頰都發燙了。

  「糟糕!」她撇過頭去,雙手貼住臉頰,試著降下溫度。

  「哈!放心吧,我沒有理由會說出來的。」拉思觀察小莓從剛剛開始的神情變化,覺得十分有趣。

  這就是開始。
  

  「小莓?」小愛的手在小莓的眼前揮上揮下。

  「小愛?」小莓的視線終於不是空洞凝視前方,她轉頭面向一旁的小愛。

  這是小莓的寢室,雖然自從任務開始之後,就開始住在皇城之中,房間不大,家具都是用華貴的櫻桃木製成,但擺設非常簡潔乾淨,最大的特點是不論是窗簾或是木桌上的墊子,一律是紫色,包含小莓現在坐躺在的床墊也是,小愛則在唯一木椅上坐著,夜闌之刻兩人卻都沒有就寢。

  「妳最近越來越嚴重了呢。」小愛看著拿在手上的劍柄,假裝不經意說道。

  場面有些尷尬,並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太多話可說,小愛擦拭著刀時,一邊思忖自己開口的方式有沒有問題,並且在腦中模擬接下來的對話,這點小莓也是,手指不停的在身前繞圈圈。

  「唔……最近任務老是給妳們添麻煩,真的是非常抱歉。」這是思量過後的回答。

  兩人都知道對方大概會說什麼,因此中間的對話都省略也是在預料之中,畢竟多年相識下來,沒有這點默契才會令人覺得奇怪。

  「不要想太多,我跟樂都是支持你的,其實也是她叫我來的,我們也都知道她就是太嚴肅了,居然連跟妳談心都不肯拉下臉,不過我也說了,妳不用放在心上,我們已經快要完成最後的任務,到時候想怎麼做都可以,好了,那麼好好休息吧。」小愛起身,朝門的方向走去。

  華麗之步已經打敗了所有卡查伊斯的手下,任務只剩下,打倒卡查伊斯,結束七年來的戰亂。

  「謝謝妳們,可是不是這樣的……」小莓低垂著頭,臉色黯淡下來,雙手則是不由自主的握緊。

  「妳剛剛有說什麼?」小愛就回頭問道。

  「沒有……」

  門終於關上。

  「對不起!」小莓低聲吶喊。

  小愛並不是沒有聽到小莓剛才的低語,可是她知道對方是有苦衷的,身為朋友的立場,既然在試探之下還是沒有明確回應,也就不該勉強,只是自己居然跟小樂都對小莓憂心的事情一知半解,這恐怕不單純只是少女對愛情的徬徨,小莓究竟隱藏了什麼,她真的很難猜透,雖然也知道她會跟少年幽會,但是她也沒有真正偷看過……

  「唉。」小愛的腳步隨著一聲嘆息往長廊的另一端走去。
  
  「拉思……」

  「小莓。」

  同樣的房間中,時間已是早晨,光線似乎被霧氣遮擋著,只有淡淡白光灑入寢室之內,窗簾及玻璃窗想當然爾已經拉開,否則少年根本不能進來,不過,這裡可是城堡偏上的區域,究竟他是怎麼進來,就不得而知。

  小莓剛睡醒,不過也看的出她根本沒睡多少,似乎早已知道少年會出現在她面前,會睡著不過是因為等待的同時體力不支罷了。

  在過不久,華麗之步就要前往最後的目的地。

  拉思站在床前與坐躺著的小莓對望,彼此並未交談一句,但是該說的話早就以無聲的訊息來回傳達。

  「對不起。」拉思突然哽咽說道,倏地撲向小莓。

  拉思跪在床上吻著小莓,兩人的十指緊緊交扣,小莓並沒有反抗。

  「啊啊啊啊!」不知吻了多久,拉思突然抱著頭痛苦的離開床上。

  「讓我試試看!」小莓難過的喊著。

  「沒有用的,我跟他本來就是一體的,所以他召喚我,我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方法。」拉思不斷撕裂自己的臉,所以他臉上才有這麼多傷口。「這是妳最後一次殺我的機會,快。」

  少年閉上了雙眼。

  小莓什麼都沒有做,只是不斷用手揉拭著眼淚潰堤而出的眼框,如果現在不殺了他,那麼整個王國的命運都會毀在她的手上,但是她卻無法如此,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她覺得自己很自私,這種複雜的情緒讓她啜泣,

  小莓下床時,少年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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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終於到了,我的力量。」少年的模樣變的有點奇怪,黑氣已經沒有剛才渾濁,大概是已經吸收進去,猙獰的表情現在全顯現出來,說話的音調則降低許多。

  這是卡查伊斯根據地的最深處,黑耀石柱圍繞在四周,形成一個野外的祭壇,外面是無疆的曠野,在這之中的就只有兩個人。

  他打量著自己,似乎渴望這一刻的到來已經許久,現在四周的空氣有股強烈的壓迫感,幾乎快讓人喘不過氣。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可是為什麼……」但是小莓根本就不管這個,他只是,不止已經淚流滿面,哽咽的幾乎連話都說不下去。

  「我本來很期待在取回人型身軀之後,能跟妳較量看看的,不過現在看起來……」卡查伊斯完全不理會小莓的悲痛,以一種鄙夷的姿態望著她。「妳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卡查伊斯伸起那個身軀的右手,白色的光球在掌前成型,大小隨著不斷從身上灌輸進去的魔法流動而越變越大,他不打算再浪費時間。

  「吾之意念,幻化於型,自身之力,匯流掌前。」

  光球一口氣向前方炸開,煙火發出的彩色亮光不斷竄飛,高頻率的聲響幾乎要刺穿讓耳朵,目標只有一個,在卡查伊斯面前不遠的小莓,光柱往小莓穿過去,如果被打到那肯定是連灰也不會剩。

  卡查伊斯原本是這麼想的。

  綠色的光球罩住了小莓,光柱只能擦到光球就往四處飛射,護罩下的主人將法杖頂在地板,一種怨恨和哀傷的表情凝望著卡查伊斯。

  那是在卡查伊斯停止攻擊後看到的神情。

  「我太自私了……」小莓的聲音仍然有先顫抖,但是她停止了哭泣,眼角只存下剛才還未滴落的淚珠。「小愛跟小樂幫了我這麼多忙。」

  她將杖舉在身前,從自身下的地板升起一道道光柱。「華麗之步的目的我也差點忘記了。」

  這些光柱以小莓為圓心,往四周擴散成一個圓,涵蓋是整個祭壇,地板上浮現了到處交錯的線。

  魔法陣成型。

  卡查伊斯直到真正意識到小莓的意圖,才發現他已經動不了。

  「妳不要亂來──妳這傢伙,住手!」卡查伊斯慌了,他現在也只能動口。

  「花了這麼多人的力量,才好不容易讓我一個人到這裡。」小莓的語調充滿哀怨,這代表即使她自己會死掉,也要讓死神把眼前這個人也一併帶走。「現在是結束一切痛苦的時候了。」

  「妳會後悔的!」卡查伊斯大吼,聲音迴盪整個天際。

  小莓完全不管,只把這震耳欲聾的大吼,當作召喚的前奏,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她將杖高舉。

  一顆極大的火球從空中出現,發出的高熱讓人足以光看著它就會被融化,火舌不斷在表面往天空亂竄,如果說火燃燒會有聲響,那直覺會認為這嘶嘶聲連大地都可以燃燒殆盡。

  火球落下,位置是魔法陣中央。

  「結束了。」

  火球爆炸。

  一個野獸的嚎叫從中心傳出,只是並不是小莓所期望的死前怒嚎,而是重生之後的狂吼。

  「哈哈哈哈!」爆炸後的強烈火光終於消失,留下一個巨大的狼型魔物。「火球對這個身體是沒有用的。」

  少年的身軀倒在小莓身旁,爆炸前,卡查伊斯將他所有的力量取走,然後恢復了原本的身體。

  小莓也還沒有死,全身癱軟趴倒在地板,是她保護拉思的,這都在她的預料之中,要讓拉思回來,只有讓卡查伊斯自己分離,只是她完全沒有評估力量,沒想到卡查伊斯剩下的力量比自己多出太多,這點是最大的失算。

  「小莓。」拉思仍然倒在地板上,他只希望小莓還有辦法聽見。

  卡查伊斯往兩人的方向走來,沉重的腳步一步步靠近,身後的足跡嵌入深深的爪痕,他心想,他贏定了。

  「謝謝妳救了我,但是我可能要讓妳失望了。」拉思咳了幾下。

  小莓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她知道拉思在說什麼,臉部趴著的地板都被浸濕了,她已經知道了,從一開始就只有一種方法能夠打敗卡查伊斯。

  「妳已經解除了我被囚錮的心靈,所以我才有辦法這樣做,剩下的……」

  卡查伊斯高舉一隻前腳,要往下刺穿兩人,在觸及兩人之前停住,因為他再也不能控制他自己。

  小莓用了意志站起來,這是最後的籌碼,她輕輕唸咒,不能浪費任何力氣。而拉思現在用的,是自身被吸取之後,所剩下的那最純淨的神聖力量,那是卡查伊斯所不能吸取的。

  不管深淵有多黑,都無法吞噬那最純粹的神聖之光,只要一些,就足以讓少年重新跟卡查伊斯站上對等的平台。

  人的內心如果被黑暗佔據一角,那兩種想法勢必會互相角力,但是現在不同,拉思內心只有光明的力量,這個力量充斥了整個心靈,只要意念仍在,就不會消失,現在他對抗的,是全然的黑暗。

  拜託妳了。
  
  綠色的光芒凝聚在停住不動的狼型身軀四周,小莓全神貫注在施咒上。

  「靈魂轟炸!」

  魔狼像玻璃杯摔到地面的那一刻一樣,變成無盡的碎片飛散,然後一點一點的消失在空氣之中。

  小莓在少年旁蹲下。

  「開始跟最後,往往是一樣的。」拉思無神的望著天空。

  「嗚──那你就應該要好起來啊!」小莓再一次落下淚,雙手輕輕的垂打在少年身上。

  「我跟卡查伊斯是一體的,所以我不死是不行的,不過我很滿意了……這種方法死去一點痛苦都沒有。」少年的身軀漸漸變的透明。「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

  「忘了我。」

  命運註定如此,小莓早就知道了。

  但殘酷的事實總是難以接受,拉思會這樣說,也是很合理的,因為不這麼做,所留下的只有痛苦而已,這些話,在相遇之初就根植在心中,小莓都很清楚,可是還是這麼難以承受。

  「嗚……」再也說不出話。

  人並不是不會珍惜事物,而是就算珍惜,該逝去的事物終究會逝去。

  對於所珍惜事物的逝去,並不亞於不珍惜而消逝的那種悲痛,能說小莓不珍惜嗎?不,她徹底了把握每一刻,拉思也是,可是分離已成定局,剩下的一切,往後只會存在記憶中了。

  少年的身軀已經透明的幾乎要看不見了,小莓仍然緊緊抓著拉思,少年已經沒有辦法發聲,最後的一句話是用唇語留下的。

  小莓,謝謝妳。
  黑色的夜空下,只剩一位少女蹲坐在攤倒的祭壇中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