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8日 星期四

(短篇)法洛瑟提之戀


法洛瑟提之戀


  儘管只有幾天的邂逅,我仍然不會忘記,那奇幻的篇章。


  鐺鐺鐺鐺──

  「各位同學今天就上這邊,下課!」

  講台上的老師說完最令學生感到如釋重負的一句話後,也意味著今天在學校的例行公事告一段落。
  稍微整理了一下書包就毫不遲疑的離開這個討厭的地方,每天都是如此,今天也不會例外。
  有位朋友跟著我同時出來,在對市區的學校來說,要能夠搭同一班交通工具一起上放學是很困難的,因此我們也只有在到捷運站前短短的時間會走在一起而已,如往常一般,他跟我邊走邊聊天,不過,今天的我卻沒有心情聽人說話,只靠著含糊幾句的嗯嗯啊啊回應他,不知道為什麼,胸口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抑鬱感,最近的生活都太無趣了,日復一日的上學然後放學,一成不變的日子雖然已經習慣,可是總是會想有所突破。

  好無聊啊──

  心不在焉的跟同學道別後,我獨自走到了公車站,公車很快就來了,按照慣例走到最後面沒人的座位,意識隨著眼皮的闔上而模糊起來。

  眼淚……

  「唔!」我突然驚醒,看著四周景色,剛好到了要轉車的點,這就是住在離學校遠的地方的悲哀之處,腦袋有些不清楚,剛才似乎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算了,現在根本沒有空去管那個。
  雖然是這麼說,在我搭上另一班公車時,仍不斷的想著剛才的事情。
  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公寓,在等待電梯的同時,看著旁邊破碎鏡子中的自己,這也是打發時間的好方法之一。
  
  但是我被嚇到了。
  不是因為自己的長相(也不可能),我驚訝的看著鏡中的閃爍光芒,也就是位在我身後的地板所發出的白色激光。


  怎麼可能!
 
  一名女子從光芒上方憑空浮現,我轉過頭,迎接著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狀況,光芒越來越刺眼,不得用手遮在面前。過一會後,光芒漸漸的消退,留下的是輕輕躺在地板上(很髒的地板啊……)的少女。
  我走上前探查,年紀似乎跟我差不多,身高也在伯仲之間,澄藍的長髮有些紊亂的貼在地上,有著成熟清晰的五官,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令我驚奇的是,這少女穿著的似乎是手工精製盔甲,銀白色的光閃閃發亮,護手跟靴子也是銀製,至少可以肯定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會用的東西,而她的身旁,躺著一把大劍,仍為銀色的劍鞘上面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
  真是太誇張了,如果現在朝鏡中的我一看的話,想必是瞠目結舌,這位女子全身佈滿擦傷,原本應該是潔白的皮膚也沾染上不少灰塵,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夢都是這樣開始的,儘管虛幻,在當下卻格外真實。

--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剛才花了一番功夫才把她拖進電梯裡(還有她那把重的要命的劍),所幸都沒有人發現,我把她安置在沙發上。
  心情需要沉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莫名其妙跑出了一個看起來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這不是小說才會有的情節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眼前可能是勇者的少女,豈不是代表世界還是這個台灣要有大危機了,想到這裡就覺得頭皮發麻,天啊!怎麼越來越奇怪了。
  這時候我想到,小說中,如果有主角昏倒在別人家的話,那麼那家的人應該要準備好食物等著他的甦醒(而主角通常也會在這時候醒來),不過裝做照顧她而累到在一旁睡著可能就不必了,因為我沒這麼無聊,邊咕噥著幾句,我就去加熱了早上就弄好的粥。


  反正爸媽出差,這幾天不會回來。
  不過她怎麼這麼久都還沒醒來,我原本坐在旁邊等,一下又按捺不住起身走來走去,然後又坐下,又起來……等到我實在受不了了,偷偷看了她一眼,深深覺得她根本就不像這個世界會有的人,反而像是小說中才有的美麗少女,稚嫩的臉蛋正規律的上下起伏著,看著她沉睡的可愛模樣,忍不住靠近,然後……
  她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漂亮的水藍色雙眸注視著我。
  差點沒嚇死,趕緊跳開。
  她用了一個狐疑的眼神打量我一番,希望不要引起誤會才好。
  既然她醒了,那我剛才花了幾十分鐘所思考的台詞也能派上用場了。
  「妳、妳妳妳醒了啊?」直到開口的瞬間我才意識到。

  我居然有點緊張?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下意識敲了一下自己的頭,看來剛才想的都白費了,現在又用剛才的那種奇怪眼神盯著我。
  「是你救了我?」她不改懷疑的表情問我。
  「呃……言過其實了啦,我只是,嗯,看妳躺在外面,嗯──把妳拖到這裡……」尾音逐漸轉弱,我很懷疑她有沒有聽見。
  「是嗎?感激不盡,不過這裡是哪裡?」她看了一下四周,似乎很陌生的樣子,不是單純對於四周景色不熟悉,而是一副沒有見過的模樣,難道我的預感是真的?
  「這裡是我家,如果說妳是要問這裡是哪個世界的話,我只能告訴妳這裡在地球上,地球上的一個島嶼,台灣。」我盡可能的讓她明白現在的處境。
  不過她卻露出了一副安心的模樣說道:「呼,那我是來對地方了。」
  「這麼說妳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反倒驚訝的人是我,原本以為只是那個女生cosplay某位不知名acg的角色,然後以魔術般的戲法出現在我眼前罷了,然後我只是以開玩笑的心態跟他說明,但沒想到是真的?其實這不過都是自圓其說的話。不過她也有可能在騙我?應該沒這麼無聊。

  「那麼妳從哪裡來?為什麼會說我的語言?」
  只見她表露一個意味不明的甜美微笑。
  「我來自法洛瑟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描述,不過我輩之人是有能力使用魔法穿梭不同次元的世界的。」她從掛在腰間的皮革袋子中,拿出了梳子跟鏡子,梳了梳自己的長髮(看來不管哪個世界的女生都是一樣的),原本紊亂的髮絲已經柔順整齊的收在背後,繼續道:「語言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只是一種將心靈表露於外的一種溝通形式罷了,因此,要跟你說同樣的話並不困難。」
  「也就是說,妳是在用心靈跟我說話?」
  「沒錯。」
  真是有意思,如果我也有這種能力的話,那根本就不需要學英文了吧?不對,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在我思考的同時,她看了看自己全身,然後看著我,似乎在等待什麼。
  「用那個傳送的魔法,就是會有這種後遺症耶……」她邊說邊盯著我看,嘟著嘴的表情。
  「難道……妳是要?不過妳身上還有傷口耶?」
  「無所謂,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你家應該有這種地方吧!」

  我又不是笨蛋。
  在她吃完粥之後,帶她到浴室花了一點時間解釋設施用途,然後我順理成章的被轟出來了,一點也不客氣,真是的。
  呼呼。
  現在根本沒有心情看書,我不自主的按了電腦的power鍵。
  我也不打算玩遊戲,也沒有要逛論壇,那麼應該做什麼呢?內心好幾個聲音在爭論著,正當我快要被自己煩死的同時。
  
  看著入口網站的首頁,滑鼠的游標快速的飄到了一個連結上。

  知識-。

  傳說充斥著錯誤訊息的集散地,也是學生們作報告時最容易想到的地方,因為連資料來源解答者都會一併附上!只需要做最後的複製貼上動作即可,十分方便卻又可怕的一個地方。
  我意識到為何我會想來這裡,在登入帳號之後,按下了發問的連結。

  沒錯,雖然這裡的資料不盡可信,但我也只能來這種地方求救。
  手在鍵盤上游移,不斷的刪除之前的字,又重新加上,我不確定應該打什麼樣的內容,因為,從來沒遇過這種事。
  但是也只能藉助這裡了,雖然是這麼想,我卻不抱任何希望。
  I字型的游標不斷停留在結尾的地方,在這之前,閃過的只有一排黑色的字體。

  請問有人看過或聽過,從異世界來的人嗎?
  
  隨即按下了發送,雖然我覺得這樣的文章大概會被管理員刪除,不過還是先放著吧。
  忘了說,分類項目則是「算命」,實在是找不到適合的分類了。

  我閉上眼,臉埋進雙手之中。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同時,聽到後面一個聲音:「你在做什麼?」
  我本來沒有認出是誰在說話,轉過頭來,卻差點從椅子上跌了下來,應該說真的跌下來了。
  
  「啊……」這並不是在回應她的話語,而是忍不住發出的毫無意義的片段,要說是讚嘆也可以。
  塵埃已經從身上上帶走,現在則是潔白無暇的皮膚,水藍的眼瞳跟紮起來的藍色長髮相當契合,臉也已經拭去了髒污,比剛才還要可愛,全身僅用一條我妹的浴巾包裹,隱約露出身型的曲線,而表現在外的小腿與腳踝,則是相當美麗,讓我目光難以從她身上轉移。我曾經想過一個論點,那就是如果影像與畫面是親眼看到才能呈現的話,那麼小說的內容就是自己構築出來的想像了,但是,現在的我卻難以界定這是屬於何者,因為,不論是誰看了,都只會認為這是只會在幻想中才有可能出現的景象。
  這時候才想到,我根本沒有準備衣服啊!
  就在我刻意別過頭跟她說話的同時,聽到了家門開啟的聲音,而這時候回來的也只有一個人。

  
  費盡唇舌才跟我妹解釋完畢,雖然她一臉不相信的模樣,算了,隨便她去想吧,借到了衣物就好。
  「雖然有點小,不過妳就暫時忍耐吧?」
  「好。」她不斷拉拉穿在身上的輕便衣服,仔細盯著上面的圖樣。
  在把我妹趕離客廳後(我再三強調不准偷聽,不過做不做的到就是另一件事了),我們繼續剛才的對話。
  在跟她說話的同時,我發現,即使她一開始對這裡感覺十分陌生,但是就算有這些沒有見過的事物(當然我不能肯定),她也不會表現的過分好奇的模樣,由此看來,我只能斷定她去過了不少地方,說不定也有比這裡更加先進的世界也不一定。
  從她那裡得知,她是個劍士,她來這個世界,是為了取得一樣東西,那個東西叫做提爾斯之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翻譯成中文的,也沒有告訴我那個東西的用途,而且我也不認為,在台灣,不,甚至在地球上有這個東西的存在,但是她斬釘截鐵的告訴我,是那邊的魔法偵測到東西位在這個次元,因此絕對不會有錯。
  而我也跟她說了不少這裡的事情,或許這些經驗,都能夠當作寫小說的題材也不一定。

  雖然我自己不是很清楚,不過打從一開始我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幫她了。

  「那麼,蕾芙卡,妳說要從哪裡取得這個東西?」蕾芙卡是她的名字,剛叫的時候不太自然,現在比較能夠很順的說出口了。
  「不知道。」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回答,不過她繼續說:「這個物品也是屬於魔法物品,必須感應它的位置,但是如果它一直不釋放出力量的話,是不可能知道它在哪裡的。」

  那不就等於根本找不到嗎?
  想歸想,我還是重新回到了電腦桌前,連上了GOOGLE,在搜尋列打上「提爾斯之晶 台灣」。

  「這是在做什麼?」我終於忍不住咒罵。
  跑出了一堆不相干的東西,連她在螢幕旁都看的莫名其妙,總而言之,絕對沒有我要找的東西,堪稱最強大的入口網站,也不過如此而已……
  「那,我們明天再找吧,反正妳說沒反應也找不到對吧?那就代表應該不急。」
  其實我們已經找了四、五個小時,所以現在也已經十點了,我做了這樣的決定。
  「好。」她簡短的回應。
  
  那天晚上,洗完澡及忙完家事後,帶她到爸媽臥房去睡,而我最後躺在自己床上,看著天花板的同時,仍然在回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雖然不能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不過我想我應該在微笑吧,神奇的事,神奇的人,本來只有在幻想中才會出現的故事情節,現在卻活生生的在我眼前演出,而且我也參與其中!不,這甚至已經超出了演戲的範疇了!這是何等的幸運?我不會去思考這是否只是夢境,也不會用力打自己一巴掌,然後愚蠢的說:「好痛。」

  只是我開始懷疑,是不是神聽見了我的抱怨,於是安排了這初戲碼,那麼,我應該感謝地球上的神,還是法洛瑟提那邊的神呢?或者他們其實是同一位?沒有宗教信仰的我,是無法找出正確解答的吧。

  最後,在這沒有結論的思考之下,我的意識漸漸微弱……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早安。」
  我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門之後,蕾芙卡這樣對我說。
  「早安,蕾芙卡。」
  春天早晨的陽光溫暖的照耀,雖然有著奇幻故事一般的人物在我面前,但是場景仍然是我熟悉的地方,也沒有辦法增添更多神秘氣息,不過,鳥兒今天似乎真的在唱歌似的,揚起一陣陣的樂音,原來,心境的不同,就會有不同的感受。
  她似乎已經打理好儀容,昨天放置在浴室外的盔甲護具以及長劍,此時閃閃發亮的躺在客廳的桌上,而她身上穿的衣物,已經變回了原本隱藏在盔甲之下的絲質襯衣了,同樣的,沒有任何污垢。
  「怎麼變得這麼乾淨?」我盯著那些東西。
  「我用劍的力量將它們淨化了。」
  「那昨天為什麼不這麼做?」
  「因為昨天劍的力量在傳送時已經用盡了,今天它才恢復了一些力量呀。」
  她微笑的看著我,我也不知道要以什麼表情回應,不過看起來她心情不錯,而且不會像昨天那樣不斷用奇怪的眼光看我,至少我博得了一定程度的信賴了吧?也可能只是我胡亂猜測。
  「那個……」她突然開口,我有不好的預感。
  「什麼?」
  「帶我去逛逛好不好?」
  「啊?妳是說蒐集情報嗎?」我沒聽懂她的意思。
  「不是,嗯……可以這麼說,就是──就是帶我到有趣的地方看看啦!你知道的啦──吼喲!」看她的反應真的很有趣,此刻的她,就像小女孩一般,絲毫看不出有任何劍士的架式。
  而且原來她剛才態度會這樣,是因為有所相求的緣故。
  

  今天是星期六,所以我接受了這個提議,在好不容易奔波到了市區後,我漫無目的的帶她亂逛。
  實際上,我根本不常逛街,所以我也無法明確告訴她這裡是那裡,而那裡又是哪裡,但幸好很多東西她還是都沒見識過,所以很開心的在到處觀望。
  只是現在是白天,也沒有什麼夜市可逛,倒是滿為可惜的一點。
  於是我帶她逛了許多不知名的百貨公司、服飾店,為何明明我都沒有來過這些地方,卻能夠像個熟遍各地的導遊一般領她到有趣的地方呢?這我也不明白,或許冥冥之中真有股力量也不一定,我並沒有錢,當然她更不可能會有,所以根本就買不了什麼東西,最令我驚訝的也是這點,原來這些衣服都是這麼的貴,我果然太少見世面了。
  不過還是買了幾個飾物給她,她說這些東西她會帶回去賦予魔法的力量在上頭,至於是什麼魔法,我就不清楚了,也許是幸運符之類的吧。
  她已經蒐集了不少世界的特有物品,我想這些東西應該就能算是在這個世界的紀念才對了。
  午餐則是隨便找了家小吃,說實在的,我並不喜歡吃外面的東西,所以只點了碗湯,瞧她則是津津有味的吃著那些美食,這樣也不虛此行了,而為了避免置入性行銷,我覺得還是不要說那出那些好吃東西的名字好了。
  看她滿足的神情,我突然想到,對於她沒有在意是否吃太多影響體重的這一點,我覺得真是值得慶幸,不知道是只有她這樣,還是那個世界的人都這樣呢?
  「好棒!謝謝你。」你,就是我叫她對我的稱呼了。

  我也以微笑來做回應。
  一般的故事,都是主角莫名其妙的掉入了另一個世界,現在這個主角則掉來到了我的世界,我不曉得,哪樣會比較有趣,不過,跟她在一起很有趣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奇怪的咆哮。
  蕾芙卡臉色立刻變了,衝出店門,我將錢放在桌上之後也跟著追了出去。
  在對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生物,這並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生命型式,而牠正要攻擊兩名坐倒在地上的情侶,後者驚慌的看著那個怪物。
  「喂!你的對手是我!」蕾芙卡大喝一聲,聲音迷人卻十分響亮,馬上就吸引了怪物的目光。
  也不明白她為何要這麼說,但是怪物看到牠之後,立刻往我們這裡飛了過來!
  
  牠振起巨大的翅膀,灰色的皮膚覆蓋著鱗片,有著長長的爪子跟利牙,手掌跟腳掌間都有蹼,我立刻聯想到了「翼魔」這類的怪物。
  面惡兇煞的翼魔一過來就是對蕾芙卡一個爪擊!卻只擦到了她盔甲邊緣,發出了鏗的一聲。

  「離遠一點!」她並沒有看著我,如此命令道。
  其實她剛剛都沒有穿盔甲的,不知道何時,身上突然具現出了銀白色的盔甲,手上也突然多出了一把銀色的大劍。
  
  好帥!

  不同於平常的可愛模樣,此時的她完全變做了真正的劍士,藍色的瞳孔深邃起來,專注的神情格外吸引人,這就是她戰鬥的模樣!
    
  熟練的揮舞大劍,真難想像她居然有這樣子的力氣甩動這把武器,也不多說就朝翼魔連續做出幾個斬擊,翼魔則是驚慌的閃躲,似乎有點吃力,但牠卻找不到蕾芙卡的空隙,只有硬是給予了幾個不可能命中的回擊,蕾芙卡以優美的姿勢舞動著,那根本就不是在戰鬥,而是跳舞,即使不懂劍術的我,也能很清楚的看出誰佔了上風。
  咻!
  在她避開了翼魔朝她胸口極大動作的一揮之後,見準時機,從旁邊朝翼魔的肩膀砍去!
  
  一刀兩斷。

  真的很帥!

  俐洛的收起劍到背後的劍鞘中,散發出不可一世的氣息,那隻被剖成上下兩半的翼魔,則漸漸的化作光芒消失(看來是不用清理屍體了),隨後,身上的盔甲及劍也跟著不知道消失到哪去。
  這期間不過幾秒鐘而已。
  有看見的路人,個個都目瞪口呆,懷疑自己真的是在看拍電影的場景嗎?怎麼這麼真實,也有人不自覺的鼓起掌來,似乎是佩服蕾芙卡高超的劍術,那兩個倒在地上的情侶也回過神來,從對街走過來向蕾芙卡道謝,還好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她又回歸了那個可愛少女模樣。  
  「不會。那個怪物是什麼?」我停頓了一會兒。「為何一看到妳……」
  「牠是法洛瑟提的生物,有些敵人會跟隨著魔法反應一起跑到我們轉移到的世界中。」
  她表情像是在說,「很抱歉我帶來了這種怪物」。
  「原來妳都跟這樣子的東西戰鬥啊。」我若有所思的說。
  「是啊。」這次嘴則是勾起了亢奮的微笑曲線。「還有更強的敵人喔!」
  是啊。不知道,在那裡她經歷了什麼樣的事物,讓我十分好奇。我同時了解,不管是哪個世界,哪個地方,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苦難要去承受,而且,在她那裡,是不是沒有能力的人,就注定被怪物碎屍萬段呢?這樣一想,我覺得這個世界至少祥和多了,只是,真的是這樣嗎?又不得不加以質疑,究竟刺激的生活跟平靜的生活,哪個比較適合我呢?
  
  我依然沒有答案。

  回到家後,在她去洗澡時(不知道劍是否也能夠淨化身體?),看著客廳旁的電腦,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便走過去開啟了電源。
  終於連上線後,馬上到了知識-,看看我昨天發的文章。
  「應該被刪了吧……」
  我自言自語,不過仍然點了進去。
  
  還在!
  而且有一篇回覆?
  回應者:異世界之人
  回應內容:如果你是指法洛瑟提的話,就來市區車站,明天上午十點。
 
  法洛瑟提!
  那個人怎麼會知道?難道真如同回應者所寫,也是從異世界來的人?
  但是在怎樣也不可能是騙人的,畢竟我根本沒提到是哪個世界,他卻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這樣子算是有了線索嗎?

  在之後,我讓蕾芙卡看了這個回應。
  「怎麼樣?除了妳之外還有人來嗎?」我十分認真的看著她。
  「不知道,長老並沒有說……」蕾芙卡卻一臉茫然,似乎也陷入了苦惱,她現在應該在腦中搜尋可能的面貌吧。
  「也沒辦法,說不定是來幫忙妳找東西的人,我們明天去一趟車站吧。」
  「嗯……」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黯淡。

  突然想到很奇怪的一點,要怎麼跟對方相認?
  
  
  等到了那裡時,迎接著的,卻是不想面對的現實。
  
  
  我們提早到。
  蕾芙卡的表情一直很奇怪,我也說不上來。
  從今天早上,跟她說話也愛理不理,看來她很有可能知道對方是誰。
  
  而且說不定是不想見到的人。

  即使是早上,火車站也早已經人來人往,在這裡沒有目標的亂逛,一邊看著手錶的時間。
  蕾芙卡都沒說半句話。
  「已經十點了。」我說。
  她仍然緊閉雙唇。
  我也不能說什麼,只是在我猶疑不知道該往哪走時。


  我的瞳孔睜大了起來。
  一名與週遭行人格格不入的男子走了過來,大約二十多歲,一身黑色甲冑,護手與重靴也散發出深沉的黑光。
  我有點想吐。
  金色的髮絲紊亂不堪,遮住了那血色之瞳,但是無法隱藏冷酷的眼神,甚至,帶有殺氣。
  「嗨,蕾。」他一臉輕鬆的走過來,我則仍然對他的眼神感到警戒。
  
  不能惹這個人。

  蕾芙卡並沒有出來,她站到了我旁邊。
  「怎麼,你又是誰?」他是在說我。
  「你就是回應我的人嗎?還滿行的,會用這裡的東西。」我用了最習慣的回答方式。
  「我對你沒興趣,我要帶蕾走。」
  從他的稱呼來看,他應該是跟蕾芙卡很熟悉的人,只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就算只憑我的第一印象,也認為理所當然。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蕾的語氣非常的軟弱,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是說了嗎?跟我一起回去吧,不要再找那個東西了。」
  「可是,不找到的話,長老又……」
  「妳別管,跟我回去就對了。」
  說完,他筆直的朝蕾芙卡走來,絲毫不把我看在眼裡。
  蕾芙卡突然從我旁邊退後。
  她在怕他?
  「請先等一下。不管你是她的誰,這樣剝奪別人的自由意志,我看不太好吧?」
  「關你什麼事情?」
  「雖然說是不關我的事情,但是她要去哪裡,又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火藥味正在醞釀。
  我感覺到路人已經偷偷的把視線集中到這裡,其實我這麼做實在不明智,我的思考模式告訴我這是自取滅亡,但是我無法坐視不管。
  可是為什麼蕾芙卡會怕他?難道他比她更強?
  「你想死嗎?」他雖然站我旁邊,仍然不看我一眼。
  唔……我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強烈散發的殺氣,只有短短的瞬間,在那瞬間,我居然想要哭,而且是放聲的大哭,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全身都在顫抖,可是,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要說!
  「我也不想管你們之間的事情,但是蕾芙卡並不想跟你走,那是她的意志,蕾芙卡是蕾芙卡她自己!」

  才剛說完,
  我就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暴風吹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
  我完全不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像──飛了出去。
  周、周圍的人全部都離的好遠,究竟是我離開了他們,還是他們迴避了我。
  好模糊……快看不清楚了。
  蕾芙卡呢?她在哪裡……
  
  看到她了……
  連她的樣子都變的好不清楚啊。
  嗯……
  她在說什麼呢?
  那個模樣是生氣嗎?還是?
  
  接下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唔……」我坐起身來,手拄著頭。
  從太陽穴兩側傳來的疼痛讓我難以忍受,難道是受到了撞擊。
  我試圖下床。
  「哎呀呀呀──」好痛喔。
  才剛要從床邊站起,就痛的坐回去。
  為什麼我會回到家裡了呢?
  蕾芙卡呢?
  我感覺奇怪,於是忍著疼痛,走出房門。
  
  不在……

  她去哪了?
  
  可惡!
  我雖然很想去找她,但是頭痛的快受不了了。
  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但是那個人並沒有殺我……我覺得不甘心,雖然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完全沒辦法動了。
  我勉強走回房間,重重的摔在床上。
  
  隔天,爸媽回來了。
  我睡到了隔天早上才醒來。
  他們看到我的表情,也不打算問我什麼,當然,我也不可能說的。

  其實後來,這天我請了病假,理由是──車禍,頭痛則是痛了整整兩個禮拜。
  我打算不管頭痛,事實上,我真正感覺到不舒服的,是心。
  突然有種少了什麼的感覺,空虛、無助、軟弱,這些想法湧上心頭。
  爸媽要我在家休息,然後就出門上班了。
  
  似乎比較沒有那麼痛了。
  我勉強自己走出房外,依然沒有看到她,不過這是正常的,畢竟昨晚爸媽應該就回來了。

  我想……

  我想去找她。

  
  
  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她。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呢?
  我只是個外人,無法理解她所經歷的事物。
  自從那個男的說了那樣的話之後,我意識到了,在我內心深處,這幾天以來不想去面對的事實。
  
  她有一天會離開。
  
  可是,
  現在根本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不管這麼多了,我決定出去找她。
  
  於是我到了這裡。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我離開家門的瞬間,我想到了這裡。
  這裡是公寓頂樓,內心有股聲音,叫我來這裡,開始四處搜尋,我也不常來這裡,但是內心的聲音,卻告訴我她在這裡。
  
  我看到了期望的身影。
  一名少女蜷縮著身子,蹲在一處角落,正安靜的休息,身旁躺著的依舊是她銀白的劍,一切彷彿靜止似的,在我眼中看來是這樣安祥。
  原本不想吵醒她,但是我走過去之後,她醒了,明亮的藍色雙眸,與我目光交接。

  「是妳帶我回來的嗎?妳昨天就睡在這嗎?對不起。」
  她搖頭表示不用在意,昨天想必是她把我放在家門口,自己跑上來這裡……
  她從抱著大腿的坐姿站起來,轉身看向平台外面,眺望著不遠處的山,彷彿想吸一些那裡的空氣。
  沒人知道彼此沉默了多久。
  
 「那個人,是我的未婚夫。」
  她開始說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不發一語。

  「我們從小就被雙方父母指腹為婚,因為我跟他都是有名的望族,父親想要跟對方合作,增加自己的勢力,所以便這樣設計了婚事。」她停頓了一會兒。「他從小內心也是這樣認定著,認定我是他的結婚對象,十分的照顧我。可是我不喜歡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沒辦法對他產生好感。」

  「於是我逃出家門,但是當時的我根本什麼都不會,我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孩,完全沒有謀生能力。就在我認為神要絕我的後路之時,我見了一位重要的人,他教導了我許多事情,我的劍術,也是向他學習而來。他還幫忙我逃離父親的追捕,直到我有能力自己自力更生。我想要自由自在,不受人的拘束,抱持著這樣想法的我,拼命修練劍術,讓自己不必再受人指使。

  「也許是我幸運吧,神賜給了我天賦,我的劍術突飛猛進的進步,還得到了劍聖的稱號,不過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能力照顧自己了。可是,老師卻在這時候因病過世。我難過的振作不起來,這時,他又出現在我面前。原來他沒有放棄我,就連我父親都已經不想當作他有我這個女兒,只有他仍然不放棄。

  「於是為了躲他,我接下了一個專門蒐集異世界寶物的組織委託,到處到不同的世界見識,取得寶物換取報酬,為的就是不讓他找到我。沒想到……昨天他又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害怕的完全不能動,什麼都做不出來,因為我害怕跟他在一起,害怕跟他回去,害怕失去我自己的一切。

  「可是是你。」她突然轉過身來。「是你說的那些話,讓我找回我的感覺,我想起來老師曾經也這樣子鼓勵我。」
  
  「於是──」她再度笑了,毫無掩飾的純真笑容。「我決定聽你的話,照我自己的方式生活!」
  
  「嗯!」我也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發自內心最真摯的開心。「那就好。」
  至於蕾芙卡最後怎麼做,那個人去了哪裡,我想也不重要了,因為,我知道蕾芙卡已經找回了,她所失去的東西。

  我們互視,然後徹徹底底的大笑、痛痛快快的笑、真誠的笑。
  呵呵呵呵──
  從來沒有感覺這麼快樂過。

  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我暗自希望,


  她也是這麼想的。

  
  「糟糕了!」她突然變了臉色。
  「怎麼回事?」
  「我感應到了……提爾斯之晶。」
  
  在她說完。
  我的心情卻頓時沉重,啊……該來的還是要來,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來臨。
  「但是它卻伴隨著一股邪惡的力量。」這就是她臉色凝重的原因嗎……
  「那麼,它現在出現在哪?」
  「抓著我的肩膀!」
  她撿起放置在地上的劍,走到平台中央,抽出白芒的劍身,只是輕輕插入地板,但是卻嵌入的非常的深。
  我跟了上去,依照她所說的,一手放在她的左肩。
  隨即,地板以劍身為圓心,擴張了一個白色的圓,裡面充滿了不斷流動的符文,那似乎是魔法陣,我驚訝的看著這個變化。
  整體的圖形快速的轉動,看不出它的規律,只見蕾芙卡閉上雙眼,手拄在劍上,吟唱著聽不懂的咒語。
  然後,地板逐漸衝出光芒,圍繞在圓的四周,魔法就要完成。
  
  
  在一陣突然閃現眼前的白光之後,我們到了另一個地方。
  
  雖然這是車站,雖然是早晨,卻跟昨天人來人往的情況完全不同。
  一堆人死命的奔跑,一隻巨大的怪物正狂暴的四處破壞。
  大約有四十公尺吧,這個怪物的外型跟之前所看到的翼魔沒有兩樣,身型卻是差了好幾十倍。
  不知道為何不是出現在我家附近,難道是魔力殘留所以追蹤錯誤的地方?我猜,但是這並不重要。
  怪物似乎在搜尋什麼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牠要找的人。

  然後牠看到了那個人。
  「吼吼吼──!」
  一個巨大的爪揮向我們的方向,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楚。
  再度看清楚時,我發現蕾芙卡她抱著我避開了攻擊,現在離怪物有一段距離。
  「好好待著!」她衝了回去。
  
  在戰鬥的時候,反而看不出來她是個少女,而是身經百戰的純粹劍士,全身已經穿上了銀製甲冑與護具,儘管如此動作仍然十分輕盈,完全不受影響,她手上的劍似乎比我原本看到的還要大了一些,是不是依照意志變大了呢?
  雙手持劍的姿勢俯衝到了怪獸的下方,此時怪物只想專心對付蕾芙卡,該逃跑的人也都已經不見,所以現在是蕾芙卡與怪物的一對一對決。
  蕾芙卡似乎想快速定勝負,她輕輕躍起來,高度絕對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能跳到的高度,目標是怪物的心臟,隨擊劍用力一揮!
  白色的劍氣從劍端飛逝而出,毫不留情的往要害過去,但是怪物已經意識到,伸手一擋!
  斯──
  手腕被切出了一個相當深的傷口,只要力量再大一點,應該就會整個斷掉,怪物毫不以為意,再度伸出另一隻手揮向正在空中落下的蕾芙卡。
  蕾芙卡做出單手防衛的姿勢,迎面接下這記重擊,不過她沒有預期般的飛了出去,怪物吃了一驚,原來她在瞬間用另一隻手將劍刺入了怪物的手指上,怪物憤怒至極,用力甩動手臂,蕾芙卡從上面跳了下來,一個優美的姿勢落於地面。
  隨後怪物發狂的朝她的方向不斷攻擊,蕾芙卡輕盈的跳躍迴避,她甚至閉上雙眼,似乎正跳著只有她一個人的舞步,即使我的處境也沒有多安全,不過我仍然看的入神,完全不在意自己在什麼地方,蕾芙卡也沒有將怪物引到我這裡,只是不斷的引著牠兜圈子,在一連串猛攻之後,怪物露出了破綻,我認為是這樣,因為她瞬間再度一躍而起,在空中揮出了一個巨大的弧。
  白色的劍氣再度散發開來,這次的比剛才那記還要大,還要快速,而且正確了命中怪物的胸口。
  「嘎吼──!」
  怪物似乎承受不了這種疼痛,重心不穩的往後退了幾步,牠的眼神變的完全瘋狂。
  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怪物張開牠的血盆大口。
  紅色的、灼熱的東西從牠嘴中放射而出,強烈的火柱噴向蕾芙卡落地的地方!
  蕾芙卡完全用手遮在臉前,糟糕了!
  
  熱到不行的溫度讓我退了開來,怪物一邊揮動翅膀,火勢更加強烈,暴風讓我難以站穩腳步,我單膝跪了下來。
  怪物似乎認為牠解決了敵人,便停止了攻擊。

  在那個瞬間牠跟我同樣的驚訝。
  一名全身黑色的男子擋在蕾芙卡的面前,用一把黑色的大劍指著怪物,似乎在剛才,那把劍吸收了所有的火焰。
  連蕾芙卡都驚訝的看著他。
  「我這次不是要帶妳走的。」男子並沒有回頭,他這樣說道:「以後我也不會再找妳了。」
  其實我離他很遠,根本不能聽得很清楚,但他的聲音確實讓我聽到了。
  隨後,男子重新揮動那把劍,畫出了另一個弧。

  火焰從弧中迸射而出。
  同樣灼熱的還給了怪物自己,看起來就連牠都無法忍受從自己嘴裡噴出來的東西。
  牠痛苦的吼叫,不斷的後退,最後,劍的火焰消失了。
  
  怪物還沒死。
  仍有餘力掙扎。
  牠這次改攻擊男子,後者完全沒有做出任何迴避或防禦的動作。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在巨大的爪碰到男子之前,就先停了下來。
  白色的光芒讓牠無繼續動作。
  
  就連我的眼前,也同時被白色的光充斥的一點也不剩。
  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感受到一個強烈但是卻溫暖的光芒不斷閃耀。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汝。吾以劍聖之名,舉起吾之耀日烈陽,淨化汝!」

 「Light Strike!」


  吼吼吼吼吼吼吼──

  
  連耳朵都摀了起來,光芒跟聲音不知傳了多久,終於消失。

  景象重新回到眼簾,怪物已經不見,男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蕾芙卡輕輕的往我這裡走來,她手上多出了一個東西。

  路人似乎發現危機解除,引起了極大騷動的東西已經消失,他們也就不當一回事了,不過,有些人仍注視著這裡。


  「就是這個嗎?」我看著她手上的東西。
  「嗯。」她短短的回答。


  那是個小小的玻璃容器。
  「沒有想到被幻獸帶在身上。」


  「所以妳要走了嗎?」
  我根本就不在意這個,我說出了,我所最在意的事情。

  「嗯。」
  
  「那麼,再見了。」此時此刻的我,外表仍然十分平靜。
  
  她這次沒有說話,將劍插入了地面。
  跟我剛才看到的魔法陣一樣,不過這次只圍住了她的周邊。
  白色的光芒在地上緩緩流動著。

  我終於忍受不了。
  
  「嗚……」
  我的眼眶被淚水濕濡,到最後一刻了才忍不住……
  不顧旁人眼光,我不斷的啜泣著。
  她要走,本來就是個事實。
  當初她一來到這個世界,我就該知道的事實。
  但是我沒有辦法面對,原本以為我不在意,原來只是我刻意隱藏了這個事實。
  我只不過是在欺騙自己。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這麼不希望她離開。
  也許是她代表著我內心所嚮往的地方,也許是為了更深層的理由。
  
  也許……

  只是因為單純的理由。


  那就是我喜歡她。

  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覺的我,卻在不知不覺中被感染了。
  當然,我是不會對她說的。
  因為這是一種負擔。
  可是如今她要走了,我卻不爭氣的哭泣。
  難道我仍然造成負擔了嗎?
  難道我無法看清楚,現實嗎……

  我仍然在啜泣著,
  淚水已經佈滿整個臉。
  這一切都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人家沒有必要因為我的想法而受到束縛。
  她也不該因為我這種幼稚的作為感到憐憫。


  我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你……不要哭。」她的手輕輕的摸著我的臉。
  在這種狀態下,反而是我比較像小孩子了啊……
 
  一個悅耳的稚氣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那個世界的我跟這個世界的你啊,

  請不要彼此哭泣,

  太陽不管在哪裡都存在的吧,

  不管是有什麼樣的危險,陽光依舊普照,

  耀日的光帶給你溫暖,也給你力量,

  我們的心都該堅強,即使我們不在一地,

  我仍然要持著我的劍,你也有更要把握的事物,

  虛幻的並不一定是虛假,只願留於你我心房,

  藍天不管那裡都存在的吧,

  讓你的心如白雲漫遊其上,

  讓你的生活閃耀光芒。

  
  她的歌聲,仍然在我心頭縈繞。

  「謝謝你,我之前都沒有跟你說。」她的手還沒有離開我的臉頰。
  「什……麼?」我的聲音還是顫抖著。
  我感覺到,臉頰被個冷冰冰的東西碰著。
  「提爾斯之晶。」她帶有點歉意的表情,我看不清楚。
  「沒關……係,我已經知道了。」
  原本空著的玻璃容器,已經滴滿了我的眼淚。
  

  Tears,原來就是這樣……


  「謝謝你,這幾天以來的照顧,我真的沒有在騙你。」她的手收了回去,我隱約看到,在她眼角旁的晶瑩水珠。
  
  「我也知道了……不管怎麼樣,妳也讓我……有所成長,不管,這一生,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忘記妳的……」

  「那麼,笑給我看吧。」她說著的同時,先給了我所最後一次看到的深刻笑顏。

  我最後也笑了。
  笑有很神奇的力量,也是從那一天體悟的。
  
  只見光芒快速在她身邊閃耀。

  我們就這樣注視著對方。




  最後最後,她離開了,連再見都沒有跟我說。


  再也不會見到她了吧,




  我如此深信著。


                         法洛瑟提之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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