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13日 星期一

貓空大學之濕滑殺人事件_03_2012/9/26 星期三



  楚然(說):巫怡君,女性,歐語學程法文組三年級,死亡時間是一點五十分左右。
  楚然(說):不巧當時是中午太過悶熱,外加最近濕滑事件頻傳,沒有任何目擊者。第一名發現者出現時,她已經倒臥在地。
  楚然(說):發現學生雖然立刻進行CPR,但救護車進來校園時擔擱了太多時間,錯過了拯救的黃金時段,死者在搶救之下仍宣告不治。
  
  昨晚這傢伙又傳了這些給我。

  話說回來,我並沒有要求,卻自作主張地丟過來,也沒多作解釋,實在不知道有什麼用意。

  上禮拜五以來不過六天,濕滑事件就把整所學校搞得沸沸揚揚──對某些人來說是烏煙瘴氣,現在幾乎沒有人敢徒步穿梭上下校區,看來即便那些自認八字最重的人,都不敢隨便冒險。

  儘管如此,NCCU版和Grumble版上偶爾仍然可以看見受害者抱怨。

  至於那些吵著要校長下台的同學,必須承認我能體會他們的心情。濕滑之神的傳說是在他上任之後才出現的,不論是楓香步道還是風雨走廊,有人在這些地方滑倒早就不是第一次,難免不讓人多作聯想。

  但事實上,真正火上加油的是,太陽之魂這幾天一連發布了以下的文章:

作者  SpiritOfSun (太陽之魂)                                  看板 NCCU
標題  [諭示] 通往天堂的道路
時間  Tue Sep 25  03:29:47 2012

有人問我濕滑之神的詛咒是不是無解,
我只能告訴大家,請聽從你們內心的聖靈之音,
你們做的事情正好通往窄門,
這個詛咒是因為余思樺而生,
只要他下台,一切的苦難就能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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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From: 140.119.2.2
(推文略)

作者  SpiritOfSun (太陽之魂)                                  看板 NCCU
標題  [諭示]  祂所期望的
時間  Wed Sep 26  03:31:21 2012

各位,濕滑之神就是撒旦,
要讓撒旦離開這片淨土,只有仰賴你們的力量。
聽從你們的直覺,莫再有所遲疑,
魔鬼是不容一秒存於世上的存在,
讓余思樺下台是最快解脫的方法!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From: 140.119.2.2
(推文略)

  這無疑在搧風點火,詭異至極的是,不少鄉民隨風起舞。且雖然無法確定是否與以上言論直接相關,但昨天的示威人數顯示著反濕滑聯盟的確在壯大。

  太奇怪了。

  我忍不住把這些事情連結再一起,就好像──

  就好像是有人有意讓這些事情發生一樣。

  但可能嗎?

  學校針對這些事件對外以意外含糊帶過,警方也認為兩起死亡純屬巧合。可是,校內的抗爭已經吸引了媒體的注目,以爆料和其他傳統報社齊名的『番石榴日報』花了不少篇幅敘述這個雛生的社會運動。

  學校肯定視抗爭學生為眼中釘,可是截至目前,聯盟的整體的行動相當理性,並沒有違反法律的行為。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大概還是身為眾矢之的的校長本人目前前往中南美洲出差商談締約姊妹校事宜,再一兩天才會回校。

  由學校這種行政機關的作風來看,肯定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通知最上層,因此才會放任事態繼續擴大。

  回過頭想,如果這些事件真的彼此有某種關聯,那麼是誰締造這些關聯性的?這麼做有什麼目的可言嗎?

  不行,越是深想,就越渴望知道真相,但我已經答應尤佳利不要插手這件事情。再說,我本來就不喜歡涉入群眾事務,如果要深入下去,就一定會和那些吃飽太閒的抗爭同學產生不必要的勾搭,那根本是自找苦吃。

  我終於抵達綜合院館一樓的電梯,電梯的門這時正敞開著,然而我絲毫不擔心它會關閉,所以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

  反正它之所以會打開,根本不是因為有人在那裡。

  這棟建築物其實是由南棟和北棟構成,恐怕是當初建築師的風格獨樹一格,建築構造搞得十分複雜,為此綜院還贏得了『迷宮』、『鬼屋』之流的名號。

  如果要把貓大內的七大不可思議湊齊的話,綜院的好幾項傳說都可以列入候補名單。

  不過不提那些我只耳聞卻從未親身經歷的傳說,至少有一項詭異的現象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那便是現在我正觀察的景象。

  對某些人來說,這大概只是電梯設備老舊的緣故。但在我眼裡看來,這一定是有『電梯娘』寄宿在當中,而且她顯然不是帶有惡意的那種,電梯娘唯一會做的事情就是把電梯自動降到一樓,並且讓大門隨時保持敞開的情況而已。

  這並不是每次都會出現的情景,也從來沒有人弄清楚背後潛藏的秘密。

  我第一次碰見電梯娘時著實嚇了一大跳,內心卻在懷疑自己被當成VIP招待,上去之後就會發現真正的電梯娘正在迎接我之類的愚蠢想法。懷著有點害怕又興奮的心情搭上電梯,一度還擔心它其實是故障了,隨時都可能會失控墜落。

  結果到頭來通通都只是妄想,這幾部電梯除了異象之外,功能上沒有任何問題,久而久之也就見怪不怪了。或許單純是因為工程師在替電梯建置系統的時候出了什麼差錯吧。

  很快地抵達了三樓,315教室位在出電梯右轉的方向,正好是往通往北棟的通道一旁的房間。

  不出所料,315教室就像其他晚上的三樓綜院教室一樣明亮,我並沒有選擇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後門打算不引人注目地進入。

  綜合院館除了是法學院所的根據地之外,在星期一至五的晚上六點過後,還有一項特別的用途──提供社團活動的教室。

  我一踏入教室,立刻轉到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上,其他學生們並沒有注意到我,雖然我明白即使她們注意到我也不會有多大興趣。

  「哈哈哈囉~~~~葉子!」

  「呃,嗨……」

  結果還是被打了一聲招呼。因為這傢伙的聲音,使得其他人的視線轉移到了我身上數秒,還好她們馬上就重新專注於各自的事物,讓我壓力減輕不少。

  當然,我並不會白目到對於有人對我展現友誼的動作感到厭惡──尤其在對方是這個社團中被人為應該照顧全體社員的存在時,更不可能排斥她的好意

  畢竟她是Mystery社的當家首領。

  是的,這位熱切地呼喊著我的綽號的社長,身上穿著被她視為參與社課時應該穿(至少她自己認為)的社服:上半身是黑底印有白色字樣的社服T恤;下半身則是她的個人嗜好──這年頭相當難得的格子裙加純黑膝上襪。

  如果這是在二次元,我應該會被立刻萌殺,至於在現實世界的話,倒還是能極力勉強自己跟她說話的時候不要把視線放在對方大腿上的那塊絕對領域。

  她就是楚然。

  讓人招架不住的是,她打完招呼後,竟然不是先去照料其他社員,而是一邊推開擁擠的桌椅一邊往我這前進──被這傢伙纏上準沒好事。

  「你的傷還好吧?」她側坐在我前面的椅子,把頭伸了過來輕聲道。

  其實我並沒有跟她說我受傷的事,雖然她也許是看見我手上的繃帶才這麼問,但我敢肯定她一定早就知道了。

  我大概猜到她把音量壓低的原因。「還好。」

  「有看到我的離線訊息嗎?」

  歪著頭。「訊息?哪時候?」

  看她聳肩表示無奈,我索性將口袋中的哀鳳掏了出來──有一點一定要嚴正聲明:別把我跟潮潮混唯一談,我並不是為了趕流行才用哀鳳。

  哀鳳可是相當精緻的科技玩意,理所當然被宅宅們填入必購清單當中,像那些自以為時髦的傢伙只會把它當成炫耀的工具,此等用途根本就褻瀆了神器!

  打開了噗浪行動版,赫然發現社長昨天晚上留的私人訊息,沒想到自己會遺漏這則訊息。

  楚然(說):我最喜歡葉子了!(3)

  我差點停止呼吸,連忙抬起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麼。」
 
  「笑你那副表情啊哈哈,你該不會當真了吧,你該不會當真了吧,哈哈哈哈哈……!」社長喪失了身為女性通常會意識到的矜持,捧腹大笑到不得自己的地步。「……我真的沒看過這麼天然呆的傢伙了哈……」

  拜託怎樣都好,拜託妳不要再笑了,幹嘛沒事吸引其他人的注視啦!

  我沒有將這話說出來,不過機靈的社長恐怕看出了我臉上的表情就跟『梗男漫畫』上的那些臉一樣機車、陰沉、顏面失調……於是收拾起玩笑樣,再度將頭湊近我。「下面還有訊息。」

  不這麼說我倒是忘了。用過噗浪的人都該清楚它跟推特或是臉書的最大不同:主訊息下面的留言必須點進該則『噗』才會跳出來。訊息後面的『(3)』代表裡頭還有三則留言。

  忘了說,這則噗是私噗,只有我能看到。我點了下去。

  楚然(說):我最喜歡葉子了!(3)
  楚然(說):欸,我想你應該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了吧。
  楚然(期待):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調查真實情況啊~~
  楚然(說):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啦來啦來啦◉◞◟◉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們的社長竟然會這麼煩人。

  「不去嗎?這起事件可不是普通的意外。」

  那又怎麼樣?「不去。」

  「難道你狠心讓我一個弱女子深入虎穴嘛!」

  「那妳可以找其他社員跟妳去啊,用不著來煩我。」

  「沒、沒想到你身為社上唯一常駐非幽靈男性社員竟然捨得讓其他女生冒生命危險?太過份了啊……」

  放眼望去,其他的社員清一色是女性。

  話說回來,原來這就是她這幾天一直丟這些情報給我的居心所在嗎?可惜我不想領教。「煩不煩啊,我說不去就是不去,為什麼要硬逼我去?」

  我發現自己對於社長忍耐的限度即將達到了零界點。

  不知道為什麼,跟她交談之後我覺得異常焦躁,雖然覺得這番話說得有點狠心,但這絕對不是我的錯,只希望她快點打退堂鼓。再說……我竟然是社內非幽靈的唯一男性社員!?那我一定是受了她的蠱惑才會出席。

  社長低下了頭,我看不見她的表情,該不會是要哭了吧……抱歉,我必須這麼說,誰叫我和尤加利約定好了,不去就是不去,我……「抱──」

  「你少騙人了。」她冷冷的說。

  妳到底……!「我沒有在騙妳。」

  「你的確沒有在騙我。」社長再度抬起頭,我本來以為她會擺出一副要無理取鬧的表情,但我大錯特錯。「你欺騙的是你自己。」

  社長的眼神銳利地彷彿可以貫穿我的心防,那並非一個無理取鬧的人類會呈現的表情;相反地,她對自己的指控有十足自信,就好像比我自己還清楚,她的話在我心中產生出的漣漪到底有多大。

  我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焦躁了。

  ──她說的完全沒錯。

  事實上,在我聽到這不是普通的意外的當下,就察覺社長一定握有特別的情報,而她也看出了我上鉤了。

  當初我沒握有任何資訊,但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情非比尋常,現在可以說是間接得到證實,那麼絕對有調查的價值──

  可是我不能。

  「我應該跟你說過,打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認定了你跟我是同一種類型的人。」

  「你那對深邃的眼瞳,潛藏的是無盡的好奇心。很不巧,同樣擁有這樣雙眼的我不可能會誤認。」社長注視著我,但眼睛的焦距停留在過去的景象。「你跟我的體內,都寄宿著一種迫切探知真相的惡魔。」

  惡魔。

  這就是我加入這個社團的原因。

  Mystery社的Mystery,乍看之下會以為是魔法師的秘密結社,但這個字也可以代表廣義的推理小說,意即Mystery社是推理小說社。

  老實說,排除掉AVG(冒險遊戲,簡單來說是一種電子小說),我沒有看小說的習慣,對推理小說的涉略淺嘗即止,這樣的我不大可能加入推理社。

  然而,當我路過上學期期初的社團聯展時,被社長一眼盯上叫住之後,就注定了今日的命運。

  我當時完全無法反駁她把我抓到角落對我說的這番話,現在再聽一次,還是莫名地撼動了我的內心。

  惡魔……

  上個學期,她就像是放生我一樣,沒有對我抱持太多的關心。但如今她突然又對我提起這件事情,也讓我無法想通她的目的。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驅使著你不答應我,但我現在先不追究,但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情。」突然間,社長恢復到平常容易親近的笑容。「我可是從不強迫別人做違反他自身意願的事情的哦。」

  「社長,社課要開始了嗎?」

  「好好好,馬上就開始。」社長再度轉向我,留給我最後一句話就匆匆回到講台上。「如果你回心轉意,就連絡我,我會一直等你的。」

  或許社團的事情對她來說比較重要,又或者是認為言盡於此,總而言之她將注意力放回社團的其他人身上,並開始主持社課內容。

  今天的主題是讀本會,例行活動之一,簡單來說就是事前閱讀一本指定的推理相關讀物,再到社課上討論書中的內容。

  附帶一提,這次決定的讀本是日本作家東野圭吾的著作《名偵探的守則》,雖然社長硬是塞了一本給我,但我根本是直到剛才才想起有這一回事,連一行都沒掃過。

  我順理成章地躲在角落,從頭到尾沒有真正參與過這堂社課。

  話說我在作什麼,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拿出哀鳳,利用它的真正功能──用智慧型手機能夠24小時玩AVG真的是科技帶給宅宅們最大恩賜啊!

  八點二十分左右,我沒有告知社長,提早離席。

──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坐在這裡。

  計中三樓有三大間供學生資料檢索用的微電腦教室,基本上等同於讓學生無聊時在這裡用電腦上網打發時間的設施。而我正在電梯正對面的教室裡使用17號電腦。

  離開綜院之後,我直達計中三樓。

  「同學,已經八點四十了喔,報告還沒做完的話記得先存檔。」

  負責這間教室的值班學顧親切地提醒。貓大的計算機中心每年都會透過甄試招募數十名的在校生,經過寒、暑期免費的技能培訓之後就能夠當上學顧,用打工的投資報酬率來看,算是福利不錯的組織。

  我曾經在大一下時報名參加甄試,但在面試結果公佈之後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這不在我預料之外,畢竟自己只不過是想要藉著免費課程學點東西。

  我壓根兒都不想靠學校的打工貼補家用,更別提像這位親切的學顧一樣,懷抱服務的熱忱細心照料每一位使用計中設備的同學了。

  或許面試的同學明顯看出這點,才沒有入選我吧。

  聽見學顧的提醒,幾位旁邊的同學收拾起家當,用學生證在管理機台上進行登出的動作之後就離開了教室;那些仍然在奮鬥的同學聞聲也加緊了腳步。

  至於我則隨著那些起身的人一起離開教室。

  只不過我並沒有在出了教室之後從電梯右邊的樓梯往下,反而是在即將抵達樓梯的前一瞬間折往左邊,沿著電梯邊緣走向另一個走廊。之所以採取這麼彆扭的行動,只是因為好死不死我注意到電梯一旁的攝影機有死角,只要貼著牆走的話是照不到我的。

  雖然配置有點奇怪,但左手邊第一間是男廁,我二話不說進去裡頭。

  藉著盥洗室內的鏡子,我戴上了從包包中拿出的金色假髮。

  這不能怪我,我明明在Yoooooo!拍賣平台上要求的是紅色的,誰知道今天到便利商店去領,才發現被偷天換日──明天我一定要拿去退貨,該死!

  這麼做是為了預防萬一,除此之外我還特地參考了一些過期的時尚雜誌,在廁所內用退流行的衣物換裝。

  倘若發生了難以預料的情況必須脫離這裡,打扮成這樣應該沒有人認得出我是誰才對。

  不得不說,我還是很在意太陽之魂。

  縱使尤加利告訴我不要管這件事情,但我不斷促使自己相信我只是想確認太陽之魂的身分──這應該不算違反尤加利的約定吧?

  我早就發現太陽之魂的發文時間都是在凌晨三點半左右,因此我打算直接親眼確認。但老實說,即使來到這裡,我也無法確定是否能夠有所收穫。

  比方說,光計中本身就已經難以參透:三樓是微電腦教室;四樓是網路研發組;五樓是教學研究組以及專案組;六樓則是系統應用組……等等。

  要是PO文者真是內部人員,先不提我根本就沒有權限進入內部,萬一內部人員只不過是在家用利用VPN假冒發文地點的話,根本就不可能發現真相。

  儘管知道這些,我還是無法排除太陽之魂在三樓的微電腦教室發文的可能性。 再怎麼說PTT還是大學生族群的天下,以經驗來判斷的話發文者必須是那種無聊人士才有可能擔任。

  一切眼見為憑。

  我自然也料想過,假使真有人偷用了這裡的電腦,但他今天沒有出現那不就只能吃鱉?只是這根本不在我的掌控之內,起碼他這兩天有在同一時間點連續發文了,死也要給我出現啊。

  據我事前探查,這時間這個樓層的辦公室已經熄燈,應該不至於有人會來上廁所才對。我所要做的只要等學顧離開,並且在這裡待到三點半就好──

  腳步聲。

  才剛鬆懈下來就聽見有人踏進廁所的聲音。

  我並沒有將廁所的門關上,那麼做的話反而是在告訴別人這裡面有人一樣;沒有關上門也會有被直接看見的風險,因此我盡可能貼在牆壁,讓門呈現打開的假象──這時候暗自慶幸自己被歸類在紙片人這一種類。

  「最近學校真的是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呢。」一個聲音開口。

  另一個聲音。「是啊,對了,你應該也知道太陽之魂的事情吧?」

  「那當然,就是我推文告訴大家那是計中的IP的。」

  這間男廁同時存在三個人,我不敢確認他們的身分,但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就是剛才顧那三間教室的其中兩位男學顧。其中一位碰巧是那位wick什麼的。

  「那你不會好奇嗎?怎麼有辦法在那個時間發文?我不認為有哪個這裡的行政人員或是工程師會無聊到發那種文。」

  「但我們的確沒有使用VPN的權限,也不可能是學顧做的吧?」

  水龍頭的聲音傳了過來,我知道危機解除了一半。好險他們只是小解,否則我一定會被發現。

  「誰知道,不過,我在想會不會是有人躲在計中然後偷用電腦之類的。比方說就躲在這間廁所裡面。」

  「咳……!!!!」

  「你剛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第二個聲音說。

  「有,不會真的有東西在廁所裡吧,去看看吧。」

  該死……不小心放太多注意在他們的對話上,害我竟然被口水嗆到。死命用雙手摀住嘴巴卻還是被注意到了嗎?

  「沒那個必要啦,大概只是老鼠或蟑螂什麼的,明天清潔人員會處理好的,我們幹嘛沒事自找麻煩?趕快走吧。」

  「那個,我說你。」

  「啥?」

  「你該不會是在害怕吧?」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怕鬼──啊幹!」後面那個髒話就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似的語助詞。

  「哇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傢伙怕鬼!都寫在臉上了哈哈哈哈哈。」

  「你妹啦!拎北就是怕鬼怎樣,但還沒膽小到不敢揍你,去死吧!」大陸用語跟台語混雜的罵人聽說是最近的流行。

  「哇啊啊啊──!」

  哀嚎聲與追打的叫囂從盥洗室門口逐漸遠離,並一路傳到更遠更深的地方。我再三確認沒有聽見任何動靜之後,從門後繞了出來。

  離開盥洗室,我癱坐在走廊一旁,緊繃的神經一口氣彈性疲乏。「呼。」

  多虧這對感情親密的小倆口,我才能躲過一劫。

  不過,我的疑慮因為他們的對話而加劇。我依然完全想不出來到底誰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但這更增強了我冒險留在這裡的動機:如果死也想不出來,最起碼要靠自己的雙眼來確認。

  這時間這裡已經不會有其他人了,但如果真的有人闖入,這同時意味著我有被發現的可能,因此我決定躲回廁所裡。

  這真的是很糟糕的感覺,我從小就不喜歡公共廁所,沒必要的話絕對不會在外面解決排泄問題(小解例外)。雖然現在的廁所清潔比起以前已經有顯著的進步,但一想到必須在這裡待上整整六個小時,這儼然也是一種夢魘。

  因此我決定闔上眼睛,暫時脫離現實世界。

  不湊巧……

  當我睡眼惺忪地打開眼皮時,直覺看了下手錶。

  3:40

  「啊啊唔……!!!!」

  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情是叫出聲來;第二件事情則是馬上摀住嘴巴。真是,有時候也會發覺自己沒神經過了頭。

  我趕緊從廁所出來,期間盡量壓低移動所造成的聲響,並不斷在心中暗自祈禱還來得及。吼,怎麼一閉上眼六個多小時就這樣流失掉了呢?

  透過玻璃,可以看見直接對向我的兩間微電腦教室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在我衝出走廊將視線轉往我剛才待著的那間教室時,不僅頓時煞住了腳步,甚至差點雙腳癱軟。

  光。

  矩形的光芒穿過透明玻璃,從19吋的LED螢幕放射出來,這對處於黑暗的世界中的我來說應當等同於救贖之光。

  只不過,現在的我卻沒有那種心情,那道光芒穿過玻璃刺到了我的肌膚與臉龐,但恐怕真正直接接受到那股刺激的是我的雙瞳和內心(物理上和心理上)。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可能是恐懼與不解參半的情緒,讓我的雙眼禁不住地流下了能夠使那光芒折射的透明液體。

  「怎麼可能……」

  沒有人。

  教室內的景象一覽無遺,我不必進入房內,也能夠篤定自己所見到的景象並非幻術──在無人教室中,一台電腦正在運作。

  發亮的螢幕意味著第17台電腦處於運轉狀態,黑底白字的介面,只要是使用過BBS的人都能一眼認出。

  至於目前連線到的站台,答案清楚到完全沒有確認的必要,只不過螢幕一直停留在某個版面上,訊息寫著:

  順利貼出佈告,本篇文章計入30 P幣。

  「這怎麼可能啊啊啊!」

  我忍不住大叫,這台電腦既然運作中,還運行了BBS的瀏覽器,就代表有人曾經啟動並且使用了它。但現在卻沒有看見任何人?

  遠端操控的功能當然也一度流過我的思緒,但這台電腦我剛就確認過,並沒有支援遠端開機的Bios,一定必須要有人手動按下電源鍵;更何況設備人員勢必對公共使用者訂定了操作權限,不可能擅自設定這類的功能。

  難道說,是有人趁我昏迷的時候利用了電腦了嗎?可是我沒有看到任何人啊!現在計中應該是密閉狀態,不可能逃出去的。

  ──等等,也就是說,人還在計中裡面?把他找出來嗎?該不會對方身上有帶武器吧?我是不是應該拿個旁邊的破雨傘……?

  想這麼多,到不如……「不管了,還是先──」

  「噹啷啷啷啷──!」

  我想要強逼自己壓下恐懼蒐尋四周,但此時整棟建築物內鈴聲大響。

  「噹啷啷啷啷──!」

  該死!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警報器,到底是誰觸發了警報器?我本來想調查之後直接在這裡躲到早上再溜出去的,這樣子如果校方駐守警衛絕對會被發現。

  搜查?撤退?到底該怎麼做!

  「噹啷啷啷啷──噹啷啷啷啷──噹啷啷啷啷──!」

  沒辦法了,只好先行撤退。可惡!

  我連忙奔到一樓,卻在這時咒罵自己的愚蠢,鐵捲門早就擋住了出路,我根本沒辦法離開。警鈴還在作響,我感覺全身冷汗直流,難道就要栽在這裡嗎?

  要是我被當成太陽之魂,那會不會完蛋啊啊啊!

  奇蹟般地,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線曙光刺進過了我的眼皮。在純然黑暗的環境之下,儘管是細微的路燈光芒都顯得刺眼。

  是的,我看見了路燈的光芒,而鐵捲門持續地往上捲。

  我先是瞠目結舌,才死命地衝向出口,不管三七二十一掰開了自動門。

  逃離建築物後,我並沒有立刻停下,而是不斷地往最陰暗的地方奔馳。儘管汗流浹背,我也沒有鬆一口氣的意思。

  直到我覺得安全之後,才終於止住雙腳,回憶起剛才不可思議的遭遇。

  到底是誰打開鐵捲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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