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距離上禮拜的事件正好一個禮拜。
校內沒有再傳出死亡事件,但仍然有極少數鐵齒的師生堅持步行上下山而受傷。不過就算扣除掉這些少數派,在宿舍有人滑倒的情況卻相當頻繁。
我一路撐傘從莊二宿舍出來,下午也要到山上修英文通識。
途中經過中正圖書館,昔日的校狗已不見蹤影,據說是在校方立規之後,決定將這些經常占據圖書館前的狗兒們趕走。
這對討厭狗的我來說是好事一樁,但一想起愛狗人士的心情可能和我失去小橘的落寞相同,也不免覺得校方的做法太過無情。
十分遺憾,校方一向如此強硬,哪怕當時有愛狗人士連署抗議,就跟大粉變成小粉、水岸電梯的興建這些政策一樣,就算想力挽狂瀾,終究無濟於事。
雖然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但在看見立在步道中間的裝飾柱上貼著的照片時,不禁將那些事不關己的東西拋開,身子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照片的光線不足而難以辨識,呈現出的是疑似一個男子從鐵捲門已經被拉開的計中入口慌忙跑出的畫面。男子的特徵是一頭明亮的爆炸頭。拍攝時間是星期四的凌晨三點四十五分,從男子的動作來看,像是慌慌張張從計中跑出來。
不消說,那就是我。
正因如此,真正讓我膽戰心驚的是照片下方的告示:計中有不明入侵者,如果有人知道照片中男子的真實身分,請盡速聯絡計算機中心,謝謝。電話:09……
我昨天就看到了這張照片,只是到現在的震撼感還是很強烈。
我想不通那天的遭遇,但我根本不想回憶──光是想到只有我被攝影機拍下,卻沒有看見其他的可疑人士的照片被張貼在布告欄上,就讓我毛骨悚然。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鐵捲門跟電腦被打開,就代表當時一定有人在那,但為什麼就只有我被攝影機拍到?我甚至擔憂自己已經被從中作梗的傢伙給當成替死鬼了。
要是被發現的話,真的會完蛋。
連我自己都訝異,這時我竟然想到社長,總覺得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幫助我脫離困境吧。不過一來,不太可能有人認出那個影像模糊的爆炸頭真身,二來現在的我並不想連絡她,乾脆還是壓抑那股不安,多觀察一陣子再說。
而自從社課之後,她也沒再傳給我任何私噗。這並不代表我的內心已經將這件事情封印到角落。至少身上的擦傷隱隱作痛時,還是會不時思考起這件事。
「濕滑事件可不是普通的意外。」
社長這麼說過。
雖然說若單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看,意外終究只是『意外』,但我想社長真正想說的是,這件事情恐怕是這起事件並非單純的意外,而是人為造成的結果。
我當然毫無根據,可是社長和我不一樣,她不只是推理小說社的社長,更掌握在這個學校內誰都無法匹敵的情報量,我只是以她透露的資訊進行推論。
那麼,假設濕滑事件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有意策劃,這麼做有什麼意義?或者該問,這麼做對『誰』具有意義?更大膽一些,假設濕滑事件『看起來』真的是意外,那麼這對『誰』一樣具有意義嗎?
這一連串事件有兩名死者,倘若是私人恩怨,『誰』怎麼能確定自己殺到的是誰?又該怎麼解釋有這麼多人滑倒的情況?也就是說,讓某個人死並不是『誰』的目的。那麼,如果目的不是致某人於死地……
我經過了四維堂前面,仍然有許多人靜坐在地板上抗議。而在前方拿著大聲公不時喊著口號的是之前見到的男大生。
對了!這麼說來,反濕滑聯盟明顯是濕滑事件的受益者,而且這場運動也是在第一名死者死後發起的,時間點非常的敏感。
為了確認,我向其中一位參與者詢問的結果,證實他就是反濕滑聯盟的發起者──潘德義。
所以濕滑事件跟他有關嗎?
但這時,我無意間辨識到一處矛盾。
我先前老把『誰』當成不特定的存在,畢竟貓大全校師生的數量就破萬,如果把偶然路過貓大的人全部算進去的話,簡直跟大海撈針是同義詞。
但,要是有辦法縮小範圍呢?
仔細想想,雖然濕滑事件遍佈各地,我過濾了bbs上的相關文章,三十篇宿舍的濕滑事件中,足足有二十七篇發生在莊敬外舍──也就是側門外面的五、六、七、八舍跟校內的莊一,還可以加上山上的自強七、八舍。
顧不得遲到,我放慢腳步,拿出唉鳳查詢學校的生活輔導組網頁,發現了這幾個宿舍之間所具有的驚人共通點。
──目前都是女宿。
宿舍的居住性別會隨著學期的交替而變更,只是貓大並不像隔壁的公館大,沒有男女同居的情況,就算男女舍胞皆有的自九也是異性分居。
而莊外、莊一乃至於自七、八從頭到腳是由女性舍胞構成。
以我來看,這種強制將宿舍分成男女兩性的做法才真正違背了性別平等的精神,舉例來說,對生理男性社會女性的同學而言,待在都是男性的空間是件要命的事情吧?學校的想法根本太過保守。
只可惜,身為全台外籍生最多的大學,近年男老外擅自闖入女宿的事件屢發,在不少衛道人士的砲轟之下,目前宿舍的入口裝有攝影機。
闖入異性宿舍的話一律依校規處置,短時間內不會改變。
剩下那幾篇抱怨的事發地點無法確定,但光以機率論,貓大本身就已經陰盛陽衰,發生在女宿的可能性比較高,哪怕有少數是發生在男宿,但那些案例搞不好就真的只是意外。
歸納種種以上原因,『誰』是女的可能性遠高於男。
然而,如果『誰』是女的,顯然與反濕滑聯盟的發起者性別有所牴觸。當然不排除是『誰』乃複數的情況,可是,這麼可怕的事情如果是複數人所為,那實在是太過殘酷了,我不願意將這納入考量。
那麼,果然還是女性嗎?
我抵達了風雨走廊,二話不說穿越馬路前往行政大樓,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走路上山的,再說我也答應尤加利了。
總而言之,現在可以肯定的是,要得到進一步的資訊,就必須親身──
接下來?
不對,我到底在想什麼,我明明答應過尤加利,不會再有接下來了。
「怎麼那麼多人不怕死,又有一個。」
「誰知道,有些人就是不把濕滑放在眼裡吧。」
我已經在排小粉的隊伍中。聽見前面的同學這麼說,我跟著望向前方,一時瞥見的物體讓我立刻揉起了眼皮,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是,我絕對不會認錯那把傘,誰叫那是尤加利專用的墨綠色摺疊傘,奇怪的是不像我每次傘都被偷,尤加利的愛傘卻總是不會弄掉。
等等,現在的重點不是傘,而是傘的主人,正從體育場旁的柵欄越過馬路,八成是要穿過風雨走廊的三叉路往圖書館後面走的樣子。
我錯了,對方一踏到風雨走廊的地板,竟然就沿著廊道往山上的方向前進。
「不會吧……」
雖然那把傘搞不好是別人的,可是要是撐傘的人就是尤加利的話……
怎麼可能?現在這個時候有誰敢冒著生命危險走路上山──尤其還是告訴我不要冒險的尤加利?對,一定不可能是她,完全沒道裡啊!
難道說──不,不可能……我硬是讓自己拋開一個非常可怕的念頭。
在決定行動之前,步伐先行一步跨了出去。「怎麼才剛說玩又有人找死啊,老兄保重。」我被我拋在身後的人這麼說,但我沒空多費唇舌。
我盡可能的將傘壓低,並稍微加快腳步。在我能夠清楚看見傘之後就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
我大可直接追上她,並說一聲『嗨!』來打招呼確認,但我很快明白自己根本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從穿著來看,白色雪紡紗的外衣配上深色內搭褲與包頭鞋──根本是尤加利的標準配備。
要說也有很多女生喜歡這樣穿好了,那把墨綠色的傘和印象中一樣,有一根傘骨是和傘面脫落的,我絕對不可能認錯。
於是內心的疑問轉為:「她為什麼不搭車上山?」「她在這裡做什麼?」或者其實不是「上山」,而是「為什麼要在這裡?」
內心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令我不解的是,尤加利渡過了渡賢橋後猶豫了半晌,她並沒有走風雨走廊,而是穿越馬路改走楓香步道。
楓香步道是木頭地板,腳步聲可能會暴露我的行蹤,於是我選擇走風雨走廊,兩人之間的直線距離保持不變,如此一來我可以從側面觀察。
尤加利看起來謹慎的跨著每個步伐,我隨之放慢腳步,看來她的確是因為某種目的而來……
但是到底為什麼?
那個可怕的想法再次入侵──不可能,尤加利不可能跟濕滑事件有關,我一定要相信她。可是,她明明叫我不要來這,自己又出現在這裡……
想著想著,突然看見尤加利重心不穩──
「小心!」
我拋開所有念頭,想要擠過風雨走廊旁的欄杆,趕到尤加利身邊,卻在剛抬起腳步之際,有如踩到香蕉皮,感到腳底一滑──
「啊啊啊啊啊!」我聽見了自己的尖叫。
……
意識好像失去了幾秒,當我再次凝聚視線將頭抬起時,發現一個人蹲在我的面前,伸出了雙手。「謝謝。」
當我的指尖和對方的碰觸到的瞬間,一種異常熟悉的觸感奪走了我所有的知覺。我在起身之前,就知道了攙扶者的身分。
尤加利。
我一度以為她會生氣地責備我,卻發現她一臉擔心地幫我剝掉身上的泥土並檢視傷口,我則看著她,她剛才似乎沒有跌倒,至少她身上的衣服沒有弄髒,身上也沒有任何擦傷。
「尤加利──」「葉子──」
我幾乎是跟她同時出聲。
「你先說。」
「妳先說啦。」
「不,你先說。」
其實我根本就還沒有想到要說些什麼,只是想打破沉默以緩和她的情緒,看得出來她一定比我還要更加慌張。
「抱歉。」結果只擠出這句話。
「為什麼……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我答應妳不要插手這起事件,但我卻出現在這裡……」我用一種自嘲式的口吻,不只是對她說,同時也在確認自己的想法。
是啊,我違背了對尤加利的承諾。為此,我勢必要道歉的不是嗎?
「你這個傻瓜……」
「對啊,我真的是傻瓜,明明答應妳──」
「我不是說這件事情啦。」
「不然?」
尤加利似乎嘆了一口氣,不知怎麼地,剛才那副有些為難的模樣消失無蹤。「為什麼,不罵我呢?」
「罵妳?」
「我出現在這裡,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非常奇怪啊,所以我才會跟上來看看。」
「那你不覺得你應該對我生氣嗎?我叫你不要來這裡,可是我自己卻出現在這裡。沒有這種你不能來我能來的道理吧?」
我難道沒有想到嗎?
我甚至,還差點以為妳跟濕滑事件有關而嚇破膽子。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這麼想,因為我是相信妳的,相信妳的全部。
想到那理,我終於發覺為什麼自己沒有責怪尤加利。
「那是因為,我確實有答應妳,可是妳並沒有對我做出同樣的承諾不是嗎?而且,」我在想著該怎麼表達自己內心的話。「我很擔心妳──唔唔喔……!」
尤加利突然間緊緊將我抱住,讓我差點呼吸困難。「我最喜歡,葉子了……」
相信妳這麼做,都是有理由的,沒有懷疑的一絲必要。
我看見一台小粉從旁經過,有幾個坐在窗邊的學生眼睛朝這邊瞪得比章魚哥還大,不知道是因為後悔忘記戴墨鏡,還是單純訝異於兩個不要命的傻蛋。
「我想,還是得和你說真話。」
「……」
「王振宇是果喵的男友。」
王振宇?對了,他是濕滑事件的第一名死者。
至於『果喵』,我倒是聽尤加利提過很多次。她也是貓大學生,和尤加利大概在一年前認識,或許是磁場相吸,兩人沒過多久就變成了知交。
而她們之所以能這麼快變成知交的原因,或許出在我身上。一年前,正好是我因為忍受不了尤加利的黏人而暴走的那段日子。
整整一個月──那大概是我和尤加利自從相識以來,最長一段完全沒見面的時間。說來無情,期間我完全沒有連絡她,事後聽她說,她其實很想鼓起勇氣找我並向我道歉,卻害怕再次惹我生氣,甚至永遠失去我,反而僵持在那。
正巧那時,她和果喵關係逐漸變得很好。她和尤加利同年,一樣是日文系的學生。兩人原本不是很熟,因為分組報告的關係才熟絡起來。
尤加利那時很傷心,是果喵發現到她的異狀,傾聽她的吐訴,並且開導她,才漸漸調整心態的。也是那時起她開始學著不要那麼黏我,現在看來是有十足的進步,而我也比較樂意陪著她。
所以就某方面來說,果喵也幫了我莫大的忙,但我只有在幾次聚餐和她打過照面,此外就沒有更深一層的連繫。
「所以妳……」
我明白為什麼尤加利會出現在這裡了。
「嗯,果喵她很傷心,就跟那時候的我一樣的脆弱──唔,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本來以為她是比我還要堅強的女孩,但我卻也從她身上看見了無助,她曾經幫助過我,把我從深淵中帶回光明,我想幫助她……」
尤加利的回答有些語無倫次,但我明白她的意思,還有她的心情。
尤加利她,想要替果喵做點什麼。
對於生者來說,重要的人就這樣死去恐怕是無法接受的吧,也許有些人會反駁:就算這件事情背後真有蹊蹺,但就算知道真相,人死還是無法復生──真實什麼的根本不具意義。
可是無論如何,生者有知道真相的權利。畢竟『死』這件事情,永遠只對生者存有意義。
而尤加利,想要替果喵找到真相。我想,她可能早就比我清楚,這件事情並不如表面上的簡單。
思考當中,我不知何時聚焦在尤加利身後的地板,突然間靈光一閃。
「怎麼了嗎?」
我並未往前走,而是直接蹲至地面,並將手指碰觸到地板,並再度凝視著沾滿泥濘的指尖。「果然……交給我吧。」
「什麼?」
「我會把這整起事件的真相給挖掘出來。」
「葉子……不要冒險……」
「放心。」我起身,某人的話再一次縈繞在我心頭。「我有絕佳的幫忙人選。」真要說是誰幫誰,立場可能倒過來就是了。
『如果你回心轉意,就連絡我。』
──
說是要連絡社長,但我拿出手機,才赫然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她的手機號碼。 無奈之餘,我決定先透過噗浪發個私人訊息給她,只希望她能早點看見。
而這個『早點』遠比我預期的還快。
上課上到一半,因為實在太無聊,所以打算把手機拿出來打一下AVG,不過由於剛才頁面停留在噗浪的app,更新一下之後發現我的私噗有了回應。
葉子(說):我回心轉意了。
楚然(說):看吧我早就知道了,科科。
楚然(說):可是我今天要回家一趟,下禮拜一才會回學校,等我吧。
但沒有想到是這種令人煎熬的消息。
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去辦私事啊?社長怎麼看都不像是不知道事情輕重的人。雖然我很相信她的能力,卻還是無法不這麼發問。
葉子(說):為什麼?要是濕滑事件又發生該怎辦?
不知道是不是人不在,她好一陣子音訊全無,直到我們下課搭上小粉準備下山時,她才留下了新的訊息。
楚然(說):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嘛。
楚然(說):放心八,到下禮拜一之前都不會有事件發生,就算你想先行動也是沒意義的拉。
我想她現在應該正在前往車站吧,真是,留下這句話就跑了。可是為什麼她能夠這樣信誓旦旦?完全說不通。
因為是在有人的車上,尤加利幾近唇語。「怎麼了?」
「社長說要等下禮拜一。」我貼在她耳邊說。
我已經將自己要找社長幫忙的事情對尤加利說明了,因此她可以理解我在說什麼。只是不知道為何,每次我提到她,尤加利都會皺起眉頭。
「那這樣的話,不會又出事情嗎?」
「不會。」見尤加利歪了歪頭,她果然有和我相同的疑問,但我也只能照本宣科:「社長說她保證不會,我們只能等到下禮拜一。」
「她為什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呢?」
「我也不知道……」
車子起程後,我們就暫時中斷了對話。我不知道尤加利有沒有將我告訴她有關社長的資訊給正確地接受──主要就是,社長幾乎是無所不知的存在,所以她可能已經採用某種方法防止事件的發生。
親眼見過她的神威的我,這頗具說服力就是了。
下車之後,我們共識了晚餐的地點(難得在山下用餐就是),經過了四維堂時,齊聲的口號占據了我的聽覺。
「濕滑,下台!濕滑,下台!」
「濕滑校長請請辭,還我安全的校園!」
「我們不需要虛情假意,您下台是唯一的解決方案,請不要厚顏無恥!」
看見這副越演越烈的景象,我感到胃部一陣翻攪。現在的確是相當和平的抗爭,但隨著顯然示威者們越加亢奮的情緒,以及學校終於有所行動,請來了一些明顯是便衣刑警來作監視這些跡象來看,彷彿一切蓄勢待發。
萬一真的爆發亂象該怎麼辦?
我倒是沒有預料到這齣鬧劇會演變成這樣的形式,不只是參與者本身,就連校方以及旁觀者都沾惹上了莫名的火藥味,整個校園的氣氛變得比之前緊;太陽之魂在我潛入計中那天的PO文之後,就沒在出現了,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文,但明顯的,即使沒有他,這場火勢短時間仍會助長下去。
最糟糕的是,校長昨天總算回到學校,在得知這件事情之後,憤懣地(應該吧)在學校網頁上公布了這份親筆書信:
思樺,錯了嗎?
給親愛的全校師生以及社會大眾:
近日不斷傳出學校有同學滑倒的事件,甚至還有兩名學生令人扼腕地失去了寶貴的生命。我們會請警方詳細調查事發的原因,也會在下禮拜召開校務臨時會議,討論是否拆除楓香布道以及改建宿舍浴室地板和風雨走廊事宜。
因此,請同學不要刻意滋事,也請勿人身攻擊。我也是在回國之後看了報紙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悲劇,跟這件事情並無直接關連。對於這件事情,我跟大家一樣深感痛心,絕對會極力給予社會一個交代──難道這樣的思樺也錯了嗎?
再一次重申,我,余思樺與這件事情毫無瓜葛,若有人繼續詆譭我的名譽,我將不排除採取法律行動。
2012 9/27 余思樺
「他還說什麼要開校務會議,直接下台不就沒事了嗎!」
「根本是佔著茅坑……」
但如同我所見到的局面,這封信反而激起了大夥的反抗情緒。學校也聲明將會舉行公聽形式的座談會與校務會議,希望反對人士不要擅自動用不當管道。這麼看來暫時不會有麻煩才對,卻還是有點擔憂。
坐在這裡的抗議人數頗多,讓我和尤加利不敢多作停留,只能快速經過。
「唉,希望這件事情能快點結束。」
在我們離開現場後,尤加利嘆氣道。
我和她有一樣的心情,並不知不覺埋怨起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現在只能相信社長了。」
尤加利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感覺她是個很厲害的人呢,社長。」
「對啊,她是我看過最深不可莫測的傢伙了吧。」
「欸,葉子也覺得這樣的女生會受男生歡迎吧?能力好,又漂亮……」
我不解地側著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欸,我對社長的私生活不清楚,而且她都躲在幕後,一般男生不會發現這點吧?再說唯一直接掌控的推理社也只有女社員──」
「那你不覺得奇怪嗎?」尤加利打斷我的話,不知道為什麼慌忙地補上一句:「我是說,既然社員都是女生,為什麼會邀請你呢?」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說『邀請』可能不對。
『你跟我的體內,都寄宿著一種迫切探知真相的惡魔。』
我並不是完全沒有答案,起碼想起了社長的這句話。
不自覺地開口。「我只知道,她說我的身上有跟她一樣的惡魔。」
「惡魔?」
「嗯啊,一種想要知道真相的惡魔。」
每次想起,我都會對這番陳述有種微弱而奇異的共鳴,但卻沒有自信是否正確地傳達給了尤加利。
「是嗎……」只見她皺起眉頭。
我們交談中斷於沉默之中,那天晚餐是在警察局再過去的日式料理店解決。不過期間我們話很少,尤加利看起來在想著什麼事情,我就沒有多嘴。
結果,如同社長預言,那天下午開始到禮拜天,沒有發生任何濕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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